隐隐还有哭嚎的声音自其中响起,显然这并不单是一片乱葬岗。
活人入乱葬岗,无人抚恤。
阴冷潮湿的气息,悄然蔓延滋生,阵阵腐臭的气味传来。
殷洪懵了。
这便是战阵余生的待遇?
目光及至此,又是有人前来。
“仙师,还是回避一下,这乱葬岗谁都不来,听说前几日送尸体的小卒此时正卧床不起,想必有什么脏东西,还是离去吧。”
那人捂着鼻子,却是不由劝着殷洪。
殷洪一个修士,被人连拉带拽拉着离去。
直至回到城中,依旧眼神怔怔。
城头之上,望着下方死寂萧瑟的城镇,听着隐约传来的悲泣,浑身冰凉,道心开始崩塌动摇。
这便是顺天应命?这便是拯救苍生?
若天命之道,是以屠戮百姓、漠视生灵、铁血无情为根基,那这天命,到底是正道大义,还是霸道私欲?
陆压话音犹在耳边。
“满口天道大义,满心算计输赢。”
“禽兽……”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师尊的教诲,怀疑自己坚守的大道。
自己两岁离朝,远离王室故土,拜入阐教门下,修习正统大道。
如今下山,师尊布下所谓顺天应命之道,便是辅佐西岐、伐灭大商。
可他本是大商王子!
为何生来身为大商子嗣,却要伐灭自己的家国?
是家国真的无道,还是自己自幼便被隔绝蒙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旁人算计之中?
师尊为何要逼自己立下毒誓?
……
殷洪迷茫了,虽没有见过大商景象,但自城中不少人口中也能听到昔日繁华。
纵使战时,依旧没有打扰到城中百姓。
而自诩正义的西岐,自诩顺天应命的阐教诸人一来,带来的却是乱象,奸淫掳掠,暴虐!
西岐这般做法,如今情景,在他心中,感觉,不对!
这顺天应命若是如此,为何要顺天?
殷洪目光震动,心中却是掀起了风暴。
城头另一边,陆压身形无状,目光却是看着殷洪,见到后者眼中的怀疑,面上无奈之色顿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