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舱房。
九件物证摆在案上。菜刀。龙凤佩。船期纸条。铜钱。炭片。蜡封。铁链。补字者的话。三封血书。圈的中央空着。
林远把三封血书放在圈的正中央。三张纸。三个影子。叠在一起。是“山”。
他把罗盘放在血书旁边。铜针指着东。
他把那把刀放在罗盘旁边。刀柄上的龙纹断成两截。两只眼睛都亮着。但断口,多了一道新裂纹。
他把四粒沙放在刀的旁边。
“九件东西。十件。第十一件是这把刀。第十二件,是这四粒沙。”
公主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缺的是第四封。”
“第四封在你手里。”
公主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血书。是一块布。极旧的布,灰蓝色,边缘磨损。布上一行字,不是血,是炭。
“山。别来。等我。沙。”
“你父亲在广东驿站留下的。布上写的字和第三封血书下面的炭迹一样。沈怀瑾写的。”林远把布接过来放在案上,“沈怀瑾跟着你父亲走了三年。他在血书上留炭迹。在衣服上写字。他留下沙,留下血,留下纸。他在等你。”
“等我?”
“他在等你追上船。你父亲的第三封血书写‘另一个刘在鸡足山’。沈怀瑾在下面写了‘船在海上’。两个人,同一张纸,说两件事。你父亲在鸡足山等第四个刘。沈怀瑾在海上追第四个刘。第四个刘,在船上。”
公主看着炭迹,看了三息,然后把三封血书叠起来。叠了三次。第三次折痕对齐的时候,她停顿了一息,指尖在折痕上按了一下,然后把血书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我去追船。”
“你父亲让你进山。”
“我父亲在鸡足山等了三年。但第四个刘不在鸡足山。第四个刘在船上。”公主把刀从鞘中抽出半寸,“我父亲追了三年,追的是第四个刘。我去追船。追到了,带回去给他。”
沈映月站在窗口,右手在袖中,小指上系着三根红线。“你父亲也在等。他在等第四个刘。”
“我父亲不是第四个刘。他在追第四个刘。但他不是。”
“第四个刘是谁?”
沈映月没有回答。她把红线从袖中抽出来,三根线,三根都紧了一寸。“你追到海平号就知道了。但你要快。我父亲在广东驿站留的炭迹,和血书下面的炭迹一样。他跟着公主的父亲走了三年。他从广东跟到鸡足山。他看见公主的父亲进了山。但他没有进去。他去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