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段无欢揣了两天。

抢七当天下午，他在训练馆的角落把纸摊开又折起来，折痕已经软了。

最后一行还在那里。

第四节最后一分钟，全部球权，段无欢。

三点半，队医来给他重新缠肩。

三条肌效贴，从后背斜着往前拉，拉到锁骨下面。

缠完队医让他抬手。

段无欢抬到胸口。

“再上去。”

他往上顶了两寸，停住了。

队医收起剩下的贴布。“活动度比昨天好了四个点。”

“够用吗。”

“你要是只打二十二分钟，够用。”队医盯了他两秒，“你要是打三十四，我今晚不写报告，我直接写申请。”

段无欢把球衣套上去。

七点二十，球员通道里已经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今晚坐满了，连过道都站了人。

哈登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兄弟，今晚门口那个牌子你看见没。”

“什么牌子。”

“凌波过人，湖人回家。”哈登乐了，“还是双语的，底下写了中文。”

威斯布鲁克在旁边压腿，一下一下压得很重。“别扯这些，今晚打赢就完了。”

布鲁克斯走过来，在段无欢面前站住。“二十二分钟。”

“教练。”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布鲁克斯把战术板夹在腋下，“我先按二十二排，不够我再加。你现在跟我犟没用，场上情况说话。”

段无欢点头。

第一节段无欢没上，他坐在替补席，看着湖人把分差咬到4分。

世界和平和巴恩斯今晚都在首发，费舍尔一上场就把杜兰特往边线赶。

第一节还剩四分钟，布鲁克斯把手一摆。

段无欢站起来的时候右肩牵了一下，他走到记录台，巴恩斯也在那边等着换人。

“你今天肩膀缠了几层。”巴恩斯问。

段无欢没回。

第一个回合，三个人还是围出那个三角。

世界和平贴身，巴恩斯堵内线，费舍尔切在四十五度。

段无欢右脚探出去，收球，球从右手拨到左手。

世界和平的重心压过来了半寸。

段无欢反手把球甩出去，杜兰特在弱侧接球，三分出手，空心。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位置。这次费舍尔没跟着挪，段无欢直接往右侧探，巴恩斯从后面贴上来，他把球从两个人中间的缝里塞出去，威斯布鲁克接球两步暴扣。

场边的声音起来了。

范甘迪在解说席上说了一句：“段无欢上场三分钟，两次助攻，零出手。湖人的三人防守今晚第一分钟就开始了。”

第二节段无欢投了三次，进了一个。他每次拿球都要先看三个人的站位，看完了球就出去。

半场结束雷霆领先1分，他上场十分钟，4分8助攻。

更衣室里布鲁克斯把战术板转过来。

“他们今晚不会撤人。”

哈登举手。“教练，他们第二场撤了。”

“第二场是常规系列赛第二场，今晚是抢七。”布鲁克斯用笔敲了敲板子，“布朗宁可输15分，也不会让段自己投死他们。”

段无欢在换绷带，抬头。“那我就一直传。”

“三节。”布鲁克斯说，“前三节你就当控卫打。第四节我看情况。”

杜兰特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教练，他肩膀怎么了。”

“缠着。”段无欢自己答了。

第三节湖人换了个花样，段无欢一过半场，世界和平先撞他一下再贴上，巴恩斯从侧后方铲脚。

裁判吹了一个，后面就不吹了。

段无欢那一节出手两次，进了一个，送出五次助攻。

三节结束，湖人领先3分。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雷霆落后2分。段无欢在弧顶接球，右脚探出。

世界和平横移跟上了。

段无欢收球，再探。

这一下他的上半身倾出去了，下半身跟得慢了一点。世界和平的肩膀顶上来，他被撞得往侧面挪了半步，球没脱手，回传给了哈登。

哈登三分打铁。

段无欢转身退防，两条腿开始沉。

范甘迪的声音降了一点。“这是段无欢今晚第一次没能撕开单防。”

湖人这个回合科比在低位打了个后仰，进。

分差4分。

雷霆叫暂停，段无欢走回替补席，没坐，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队医蹲过来把心率表调出来看了一眼，没念数字。

布鲁克斯蹲在他面前。“多少。”

队医抬头。“185。”

布鲁克斯看了段无欢两秒。“还有五分钟。”

段无欢直起身。“我知道。”

“最后一分钟球权归你，这个不变。”布鲁克斯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放，“前面四分钟你给我省着。”

暂停结束，段无欢回场。他没再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