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傍晚蜜蜜哭得撕心裂肺,周青柏正在洗澡。
林青和怎么哄都止不住,嗓子都嚎哑了。
她没办法,把人抱到浴室门外。
水声哗啦里传来周青柏两声喊:“蜜蜜?爸爸在呢。”
哭声立刻瘪下去,像被掐住了阀门。
等周青柏擦着头发出来,小姑娘蜷进他怀里,鼻尖还挂着泪,却已经拱着脑袋往他胸口钻,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林青和有一阵子甚至胡思乱想,怀疑自己生了个带着前世记忆的闺女——不然怎么能把她爸拿捏得这么准?周青柏智商直接归零,闺女打个哈欠他都觉得是天才表演。
当然,那只是她脑子里的戏。
蜜蜜就是个普通婴儿,普通到连翻身都比别的孩子慢半个月。
可缘分这东西哪讲道理?也许是因为怀孕时周青柏每晚贴着肚皮说话,声音隔着羊水传进去,小姑娘在里头就记住了那个频率。
晚饭端上桌,鸡汤冒着白气。
周青柏把碗往林青和面前推:“特地给你炖的。”
林青和白他一眼:“是给你闺女炖的吧。”
“一人喝两人补。”
周青柏筷子不停,给她夹了块鸡腿肉,“你吃这么点,胖不了。”
林青和扫了眼自己碗里:米饭压实了,鱼肉剔了刺,煎蛋边上搁着两片清炒莴笋,还有这碗油澄澄的鸡汤。
分量不多,但种类齐了。
喂母乳这些日子,她倒真没胖起来,原先的担心全是多余。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偏头对周四妮说:“你也多盛点。”
周四妮碗里已经添了半勺汤,笑道:“我过来后都胖了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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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婶,四叔说得对,您得多吃,蜜蜜的奶水才养人。”
她想起二姐和三妮姐坐月子时,顿顿三大碗,孩子个个养得圆滚滚。
林青和没再接话,心里有数——亲闺女还能饿着?只是蜜蜜胃口小,吃几口就饱,奶水涨了还得拿吸奶器挤出来。
碗筷撤下去后,林青和在客厅里伸胳膊压腿。
周四妮收拾灶台,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
周青柏推开卧室门,看见蜜蜜已经合了眼,鼻翼轻轻翕动,手指攥着小被角。
他没出声,只把门虚掩上。
闺女满两个月了,坊间都说这个月龄的孩子最难带,哭闹声能掀翻屋顶。
可她家这个小的,安静得像只蜷缩的猫崽。
只有身上不舒服了,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哼唧,像蚊子叫。
再不然,就是醒了发现她爸不在身边,呼吸里没了那股熟悉的气味,小嘴一瘪,眼泪就跟着掉下来。
鬼精鬼精的。
不然林青和哪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周青柏往屋里瞥了一眼。
老闺女睡得正沉,小鼻翼微微翕动,脸蛋泛着熟透桃子的粉。
他没出声,合上门退了出来。
“等过了年,开春就给她把奶断了。”
林青和擦着额头上的汗,跟他说。
她心里盘算着出去走动走动,看看下几条街的铺面,再挑几处合心意的置办下来。
可眼下哪都去不了——来回一趟少说要个把时辰,家里这小东西两个钟头就得喂一次奶,跟上了发条的闹钟似的,硬生生把人拴在屋里。
“明年才多大点?”
周青柏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犹豫。
“不小了,四个多月,能试着喂点米糊糊了。”
林青和掰着指头算。
“喂到六个月再说。”
他盯着她,目光里透着不容商量。
四个月就断?太小了。
周青柏总觉得,能多喂一天是一天,至少撑到半岁,那时候才勉强算稳妥。
“那我明年还能干点啥?”
林青和抬起头看他。
“明年茶铺不是要开张嘛,到时候带着闺女一块儿,满山看茶庄去。”
周青柏说。
“你也不嫌路上颠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