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名学S4·宝藏六3

夜色从田野的方向涌过来,把整片收割后的空地染成了深灰色。稻草垛的轮廓在月光下变成了一个个圆形的黑影,风吹过来的时候,稻草的顶端轻轻晃动。院子里的灯串还亮着,但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去了。东厢房的灯是黑的,西厢房的灯也是黑的,厨房的灯还亮着,邵明明在收拾灶台,水龙头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停了。

石凯第一个到了导播间。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灯是关着的。他把手电筒打开,光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导播台、监视器、几把椅子,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院长立牌,纸板做的,上面印着院长的照片和名字。他走过去蹲下来,敲了敲立牌的底座,实心的,没有声音。又沿着底座摸了一圈,没有缝隙,没有贴纸。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导播台的桌面——几份文件、一支笔、一个空杯子,没有异常。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分钟,关上手电筒,走了。

阿蒲是第二个到的。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石凯走远了,才沿着村道往北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像在数步子。到导播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他推开门,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斑,把整个房间的地面分成了明暗两半。他没有走正中间,贴着墙根绕到了导播台后面。蹲下来,打开手机电筒,照着导播台下面的夹层。上期他在这里找到过线索,这期他先看这里——夹层的缝隙里,有一把钥匙。铁质的,很小的,被卡在夹层和侧板之间的缝隙里,如果不特意去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用指甲勾出来,钥匙落在掌心里,凉的。

他站起来,走到院长立牌前面,蹲下来。立牌的底座是深灰色的塑料,上面没有锁孔,没有缝隙。他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钥匙的齿很短,不像用来开普通锁的。他换了一个角度,把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底座侧面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接缝,像是一个被嵌进去的小盖子。他把钥匙插进那条接缝里,轻轻撬了一下——盖子弹开了,里面是一个浅槽。防水袋。他把防水袋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纸,和上期一样。但这一次,上面的字是——“金条兑换券·十根”。不是五根,是十根。上期那五根顺延下来,合在一起了。

他把卡纸折好放进口袋,防水袋和卡纸分别收好,然后把盖子合回底座上。钥匙放回导播台下面的夹层,位置和拿出来的时候一样。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里的月光,转身出了门。

文韬是第三个到的。他走到导播间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先照到院长立牌。他走过去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着底座侧面——有一条极细的接缝,像是盖子被合上时没有完全压平,翘起了一点点。他用指甲按了一下,盖子弹开了,里面是空的。他把盖子合上,没有动它。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底座周围的地面——在立牌的左侧,有一小片深色的印迹,像是沾了泥的鞋底踩过留下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片印迹,是湿的。刚走不久。他站起来,站在导播间中央,把手电筒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脚边。他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在空房间里的回声。然后他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林沐瑶是第四个到的。她走到导播间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面有一线光——不知道是谁开过灯忘了关,还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折射出的效果。她没有立刻推门。她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外的地面——台阶上有几个脚印,有深有浅,方向都是朝外的。有人来过,已经走了。不止一个人。

她推开门。导播间里是暗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光。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目光先扫了一遍整个房间——导播台、监视器、几把椅子、角落里的院长立牌。她的视线在立牌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下来。

手电筒的光照着底座侧面,接缝还在,盖子合着的。她用指甲沿着接缝摸了一下,盖子边缘有很轻微的翘起,像是被人打开过又合上了。她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她把盖子合上。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底座旁边的地面上——在立牌的左侧,有一小片泥土,湿的,和旁边干燥的灰尘不一样。她伸出手指沾了一下,放在指尖捻了捻——是湿的,黏的,不是外面路边的土,是院子里桂花树下面那种湿润的泥土。她把手电筒的光移到那一小片泥土上,边缘有一道浅浅的鞋印,不完整,但能看出来是运动鞋底的纹路,横条纹,花纹间距均匀。

她站起来,关上手电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导播间的正中央。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院长立牌上,立牌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她没有碰任何东西,看了一会儿,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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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小屋的路上,她没有直接回西厢房。她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面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树根周围的土地——湿润的,深褐色的,和导播间地板上那一小片泥土颜色一样。她站起来,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灯是黑的,但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很短的一线,像是有人用手机屏幕的光照了一下然后灭了。她没有走过去,转身回了西厢房。

桂花树下的泥土告诉她的东西不多。但从导播间门口台阶上的脚印数量来看,来过的人不止一个,方向都朝外,说明他们来过了,也走了。她不知道谁先拿走的。但底座旁边那一小片泥土是湿的,刚沾上去不久,说明拿走的人是从院子直接过去的,没有绕路。院子里桂花树下面的土质,和她看到的泥土一样。她知道了方向,但还不确定是谁。她在床边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到箭头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了。不是她慢,是她来晚了。但她不觉得亏——这一条线索链她找到了,只是走完了最后一步,里面已经空了。

第二天早上,阿蒲起得很早。他坐在桂花树下面的矮凳上,手里没有东西,没有冰美式,没有核桃,没有怀表,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灯串在晨光里一盏一盏地灭掉。文韬从东厢房走出来,从他旁边经过,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文韬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的时候站在台阶上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桂花树前面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树根周围的泥土——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他没有蹲下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回东厢房了。

林沐瑶从西厢房走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保温杯握在手里。她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坐在桂花树下面的阿蒲和站在东厢房门口的文韬——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没有对话,没有对视,但彼此知道对方在。她也知道。她走下台阶,在院子中央的长椅上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等着邵明明拿着投票箱走进院子。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蝉鸣声已经很弱了,夏天快过完了。石凯从东厢房走出来,打着哈欠,看到长椅上的林沐瑶,“姐你这么早”。她说“习惯了”。石凯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昨晚出去了?”“嗯。”“找到了吗?”她想了想。“没有。”她说。石凯没有再问。太阳升起来,把长椅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邵明明抱着投票箱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箱子在晨光里反着光。最后一期,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