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瓶没喝完的水换成了桌上的茶水。茶水也凉了。

聚餐快结束了。齐思钧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没有和所有人打招呼，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林沐瑶站起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包厢的门关着，里面的吵闹声隔着门板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棉花。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演得很好，”她说，“小齐。”

他笑了。不是NPC小齐那种紧绷的、压着声音的笑，是齐思钧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大，眼睛也弯了。

“你最后用纸条引开特务的那一下，”他说，“我都没想到。”

“从档案室的镜子里看到的。”

“我演的NPC不提供那个线索。是你自己发现的。”他看着她。“你在走廊中间站着的时候，黑色衣服和阴影混在一起，特务没看到你。但你站在走廊正中间，文韬在你后面。他看到你了。”

她没有接话。

“他出来找你的。”齐思钧说。他说的是文韬。林沐瑶知道他说的是文韬。

她没有回答。

齐思钧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长沙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最后一期了。第三季结束了。下一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录，你也不一定每一期都在。”他没有看她，看着窗外。“但你今天穿黑色，很好看。”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回了包厢，推门进去了。吵闹声从门缝里涌出来一瞬，又被他关上了。

林沐瑶站在走廊里。灯很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中山装，还没有换。领口的银色胸针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齐思钧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回包厢。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六月特有的潮热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她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路灯亮着，有人在等车，有人刚下车，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蹲在路边系鞋带。没有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