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走到001号门前,用手电筒照着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玻璃很厚,看不太清,但他看到了床——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杯子。这不是仓库,不是生产车间,是住人的地方。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邵明明走到002号门前,也往里看了一眼。他看了很久,久到石凯在旁边问他“看到什么了”,他才把目光从观察窗上收回来。“床上有人躺过的痕迹,被子掀开的,没有人。”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齐思钧沿着走廊数过去。001到010,门都关着,观察窗后面都是空的房间,被子有的叠着有的掀开,杯子有的倒了有的立着,像是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了,就在不久前。011到020,他还没有数到,但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牌上写着“控制室”。
文韬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门。
控制室不大,三面墙上都是监控屏幕。屏幕上是烟花厂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仓库、走廊、生产车间,还有一间很大的房间,房间里站满了人。那些人一动不动,面朝同一个方向,像在等待什么。石凯凑近了看屏幕,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但瞳孔里没有光,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些是什么人?”石凯问。
火树已经蹲在控制台前面了。他检查着线路和按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段文字——是烟花厂的操作日志。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语速越来越快。“这是一种许愿烟花,点燃后可以实现愿望。代价是——许愿的人会变成‘空心人’,失去所有情感和记忆。”
JY靠在墙上,难得没有接话。
齐思钧站在火树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把内容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陶幻山是这里的员工。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想把所有人救出去。但他没有成功。他把空心人集中关在了一个地方,自己也失踪了。”
文韬站在控制台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在看角落里一张被压在键盘下面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烟花厂门口。男人穿着工装,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两个人在笑。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幻山和一。2020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