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郭文韬站在她左手边，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周峻纬从右侧绕过来，蹲下来从低角度看了看照片的光泽和相纸材质。齐思钧站在她身后，目光从照片上移到她的侧脸上，像是在比对什么。

“这张照片不是你。”齐思钧说，“但她的侧脸和你很像。”

林沐瑶没有说话。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侧脸的弧度、下颌线的角度、耳后碎发的走向。很像，但又不是。像一个人看了你很久之后，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的残影。

展厅的灯忽然灭了一瞬，又亮了。灭了，又亮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那面照片墙上的彩色照片开始褪色。不是一下子褪完的，是从边缘开始慢慢变淡，像有人把一张透明的水彩纸覆盖在上面，颜色一点一点地被抽走，露出底下的灰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整面墙变成了黑白色。

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还在，但失去了颜色之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是那种“你们终于来了”的、等了很久的平静。

石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她在看的，是镜头，还是镜头后面的人？

墙角的一台老式对讲机忽然响了。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是蒲熠星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信号忽然变好了。“你们是不是看到照片褪色了？”

“对。”郭文韬拿起对讲机。

“接下来，灯会彻底灭一次。灭的时候不要动，站在原地。有人会从照片后面走出来。不要跑，她不会伤害你们。”蒲熠星顿了顿，“她是来找她的脸的。”

“什么意思？”周峻纬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火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犹豫：“你们到了那个展厅，就会知道。”

灯灭了。不是灭了一瞬，是彻底灭了。

黑暗里，林沐瑶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照片墙后面走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的位置停下来。

她没有退后。

黑暗里，一只手从她面前伸过来——不是要抓她，是伸向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照片。指尖触到相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灯亮了。

照片墙上，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空白的相框，和周围那些褪色的照片格格不入，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留下的空洞。

对讲机里传来邵明明的尖叫，然后是唐九洲的声音：“瑶瑶姐！你没事吧？！”

林沐瑶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在黑暗中被一只手伸到面前过。“没事。照片不见了。她拿走了。”

蒲熠星的声音从电流声里浮上来：“她拿走的是你的照片，还是那张像你的照片？”

林沐瑶的手指在对讲机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