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秋天,桂花的香气还没有散尽。
林沐瑶从央视的演播室回到宿舍,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长安街上的车流还在涌动,但透过酒店的窗户望出去,灯光已经开始变得稀疏。她换掉高跟鞋,把腰靠垫在身后,靠在床头翻手机。屏幕上累积了一天的未读消息,工作群、家庭群、几条朋友发的日常。她逐一划过,大部分只是看了看,没有回复。
微信上有一条新好友申请。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何运晨。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周洋的大学同学,周洋说你在北京工作,让我加你。打扰啦。”
周洋是她浙大的本科同学,两人同届不同系,一起在学生会办过活动,关系不算特别近,但一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联系。逢年过节会互道祝福,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对方发有意思的动态会顺手点个赞,不算热络,但也不生疏。
她点进那个人的头像看了看——一片深蓝色的抽象图案,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可能是海浪,可能是星空。她没有想太久,点了通过。
对面很快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是何运晨,北航法律系研三在读。周洋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文科状元,在央视工作。一直没好意思加你,今天他催了我一下午。”
他的消息不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而是一段话自然地分成两三条,有标点,有分段,读起来不累。语气把握得刚好——不生硬,不讨好,是那种“我想和你认识一下但不是非要认识”的松弛。
林沐瑶坐在床头,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她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浙大新闻系毕业,现在在央视做主持,在北京工作。她的回复不算快,但每一条都认真,措辞干净利落。
何运晨很快接住了她的话:“央视?那你主持的是什么节目?”
“新闻类的,出镜记者也做。”她打了几个字,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跟法律完全不搭边。你应该问不出一句完整的法条。”
“那我要是问了,你会不会直接把我拉黑?”他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
“你可以试试。”
他们的对话在这个话题上转了弯,又绕到了别处。何运晨聊了聊自己在律所实习的日常,说上次跟一个案子连续几天查阅大量材料,被带教律师评价“你的逻辑很清晰”。他没有用那种刻意谦虚的口吻说“还好还好”,也没有用炫耀的语气标榜自己。他的分寸感很好。
林沐瑶问他:“学法律是不是要背很多东西?”
“分情况。有些要背,有些要靠理解。辩论打多了会习惯性地先拆解再记忆——先把结构理清楚,然后往里填东西。你们主持人应该也一样吧?拿到台本先梳理逻辑线,而不是硬背。”
“嗯。”她说,“硬背会在台上忘词。理解之后说出来,忘词也能自己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