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音乐学院3

“现在开始第一次集中讨论。”

蒲熠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主持人式的上扬,但眼里的光变了。不是刚才在小树林里看到尸体时那种紧绷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终于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邵明明站在他右手边半米处,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已经卷了边。他的表情比平时在密室里面对NPC时还认真,翻页的间隙抬头扫视所有人的目光,比助理更像助理。

唐九洲坐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姿态不像是在录综艺,倒像是在上什么严肃的大课。火树不在,他是今天这群人里唯一没有搭档可以靠的人。

齐思钧站在石桌的另一端,距离林校花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让视线无碍地扫过整张桌子。这是主持人职业病,也是他本人的习惯——选一个能看到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看到的位置。但在场的人会渐渐习惯从那个方向寻找一个声音,不是侦探的声音,而是让人安心的声音。

周峻纬和郭文韬的站位很有意思。他们隔了半张桌子,没有语言和眼神交流,但椅子摆放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身体微微侧向圆桌,右手放在桌面上,左手垂在身侧或搭在椅背上,像两面彼此对照的镜子。

郭文韬比周峻纬更不起眼一些。他坐的位置是光线的暗角,半个身体埋在阴影里,只露出被灯照亮的半张脸。那半张脸上的神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可能是所有人里最不像凶手的,也可能是所有人里最像凶手的——有时候,过于平静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林校花坐在圆桌靠内侧的位置,面朝侦探席。

琵琶还靠在旁边的矮墙上。琴套的深色锦缎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穗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幅度很小。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角度足以看清所有人的表情,又不会和任何人对视。

蒲熠星翻开笔记本,念出第一轮搜证的结果:“死者甄solo,死亡时间为晚上十点,地点为后山小树林。死因是头部被钝器反复击打致死,凶器疑似现场的一块砖头。尸体被发现时,小树林没有照明设备,没有任何目击者。”

说到“没有目击者”时,蒲熠星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接下来是搜证环节。各位可以前往不同的地点进行搜查,每个地点都有隐藏的线索。有些线索可能与案件直接相关,有些可能指向你们不愿公开的秘密。”邵明明从笔记本上撕下了几张纸条,每张纸条上写着一个地点名称——琴房、宿舍、排练厅、音乐厅后台、小树林现场,还有一张空白,留给嫌疑人自行选择。

唐九洲第一个上前抽走了写有“琴房”的纸条,脸上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的坦然。齐思钧拿走的是“音乐厅后台”,周峻纬选了“宿舍”,郭文韬拿了最后那张写着“排练厅”的纸条。

林校花没有去抽。邵明明注意到她一直没动,把空白纸条递到她面前。

空白的。

“我去小树林。”她说。

邵明明愣了一下,但很快把纸条收回去了。在剧本杀里,主动选择去案发现场搜查的嫌疑人并不多见——那意味着你要面对最直接的死亡痕迹,也意味着你要在最容易被怀疑的地方,找到替自己洗清嫌疑的证据,或者相反。

蒲熠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搜证时间不长。

第一批返回的人是唐九洲和周峻纬,两人几乎前后脚落座,手里都捏着几张线索卡片。唐九洲的表情不太对,翻卡片的手指比平时快,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齐思钧。他带回的线索堆在桌面上,他坐在椅子上,靠过去低声跟林校花说了一句什么,收音收不到,但从林校花微微点头的反应来看,大概是“找到了东西记得核对”之类的话。

郭文韬倒数第二个回来,手里的卡片不多但每一张都折了一下,看起来是很重要的那种线报资料。他坐下来前把其中一张卡放在了靠近林校花座位的那一侧桌面上,什么都没说。

林校花最后一个回来。她手心只捏着一张线索卡。

蒲熠星将所有人携带的卡片发布到公共讨论区,邵明明拿出白板开始整理信息。

“我们从动机开始。”

第一个线索出现在唐九洲的搜证里。

“这个——是在甄solo琴房的抽屉深处找到的。”唐九洲把一张纸条平摊在桌上,“一个U盘。里面存了一个视频,截图我看了一下,画面是一个女生……衣衫不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