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通往核心操作室的那扇铁门时,火树的脚步声是最先冲进去的。
整个房间灯带冻顶,中心的病床早已整装完毕,消毒水味混合着头顶冷白光线的凉意。这大概是实验人员的日常工作站,控制台上方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正中央的主显示器上突兀地浮现出一把电子密码锁的界面。天花板四周高处的管道蜿蜒盘桓,铁皮阀门歪歪扭扭,似乎是通风系统的一环。
“门在这边!”邵明明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兴奋但压着音量。
所有人朝他的方向涌去,却在逃生口前停下了脚步——倒计时的警告界面占据了大半个显示屏,告诉玩家这道门只有通过全部前置解密关卡后才能获得开启权限。
解密面板迎面展开。
第一个难题摆在一张半圆桌面的平板控制台上。屏幕显示的是一组实时数据矩阵,右侧空白处隐约浮动着五六个空位,需要根据四角的医学名词把对应的三组数字匹配到空白格。
“这是基因组序列的编号。”蒲熠星站在控制台前,语速不快不慢,手指在屏幕上挪移着匹配位点。
“这个应该对应K病毒抗体的基因片段。”火树从另一侧伸出头来跟他一起看,两人把已知的信息一字排开,拼接成了几十个包含字母和数字的冗长坐标。经过三四轮的删减,密码长度被压缩到六位数,已经几乎能够解码了。
密码保险门那一关稍稍卡了一会儿——倒不是有多难,而是解密码箱的过程需要两面分头跑动。队伍里明明和小齐没有拉开体力差距,最终全员合作拽开最后一匹松动铁皮时,入口终于亮起绿灯。
“完成了吧?”唐九洲试探地问。
“还差最后一关。”火树指着房间深处倒数第二道铁闸,“这道闸打开之后出口才能启动。”
毒人巡逻的脚步声恰在此时从走廊尽头响起,信号糟糕得让人心率飙升。蒲熠星已经蹲在控制系统前摸清了电路的接线分布,发现老苏和小齐之前在前半段密室中收集的医疗器材和塑料管路恰好能用上,与实验室里的核心电路配合起来可以接通倒数第二道闸门的动力系统。
火树已经开始焊接了。
火树没有用铁丝,也没有用任何常规备用工具,而是直接从电路板上扯下了几根待替换的插线。用电工胶带将线头拧紧,把裸露的线头插入主板预留的孔内。他喃喃自语的样子像在跟一个老朋友下棋,旁人插不上嘴。
文韬站在他身后,眼睛没离开过火树的动作。
“火老师,你自己做出来的原理能解释一下吗?”
火树顺口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无法精确解释的话。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另一个线头从电路板的后面绕上去。
文韬看着线路就位,又看了一眼火树镇定自若的侧脸:“你就是随便试的吗?”
火树也没多解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那一秒变得异常奇特,空气里充满了迷之困惑的火焰——火树像是被节目组眷顾的神秘使者,文韬困惑是一种精确式的怀疑。唐九洲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决定闭嘴不追问,因为他知道追问也没有结果。
火树接好电路后,倒数第二道闸门的指示灯亮成了绿色。铁皮沿着轨道缓缓升起,出口在前方彻底敞开。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了:逃离通道的电子防护门。
这是一道需要“牺牲”才能打破的装置,解锁机制和前置流程几乎完全分离,所以大神们在前面收齐的必要信息全都派不上用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走廊里残留的全部感应卡片轮番刷一遍,撞大运找到正确的那一张。通风管道太窄,一次只能塞半个身子。
火树正在清点手里的卡,蒲熠星忽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回来——他的表情从淡淡的茫然中浮现出极轻的一阵担忧,把林沐瑶往身后挡了半寸,右臂不自觉地拢着她的视线方向,不让她看NPC毒人随时破门的通道。动作很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但手臂挡住她视线的幅度太精确了。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确认她没有撞上走廊墙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硬物。但那片从指缝到前臂突然闯入的阴影,让她不知道该继续低着还是轻轻挪开。林沐瑶垂着眼睛,在他手臂围成的那片阴影里,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铁把手,硬质的金属触感让手指尖微微发凉。
蒲熠星没有收回那半只手臂,他像一根虽然多余但格外坚固的立柱,直到火树从刷卡机前站起来的那一秒,他才轻轻地放下。
“好了好啦!通了通了!”
火树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兴奋,是一种谜题被正常解决的踏实感,但伴随他的声音落下,走廊尽头那道始终闭合的黑色闸门开始缓缓提起,露出外面微弱但真实的暮光。
邵明明从闸门下第一个猫腰钻了出去,然后是火树和唐九洲。JY站在闸门口,回过头来,对着陶花的方向招了招手。
郭文韬站在最后,身体压在队伍的最尾端,等待所有人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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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跟着大部队通过时,几乎是无意识地侧过身,让出一个人宽的空隙。那道空隙宽得刚好,足够让林沐瑶擦着他的卫衣布料走过去,而他保持了右手虚护在她身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