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柠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只觉得无比荒唐。用尽全力,想将人从自己面前推开。
可根本推不动。
面前的人红着眼,一身酒劲,死死卡在门板和她之间,像一堵正在崩塌的墙。
“安柠,我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
安柠厉声打断,同时挣了一下手腕。
依旧没能挣开。
周明海的眸子在月光里暗了一瞬。
他猛地弯下腰,单手抄住安柠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安柠双脚刚离了地,他已转身迈了两步,把人往身后床上按下去——
带着酒劲的蛮横,和破罐破摔的决绝。
安柠仰面倒下,后脑磕进枕头里,不重,却让她眼前黑了一瞬。
周明海随即压上来,膝盖抵住床沿,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
这一刻,安柠忽然松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不推了,也不躲了。
手臂软塌塌地垂下来,摊在身侧的床单上,像一截被折断后终于放弃颤动的枝桠。
她偏过头,避开他喷过来的呼吸,酒气混着急喘,又热又浊,熏得她眼眶发涩。
月光在天花板上铺了薄薄一层,她把目光钉在那片银灰里,一动不动。
“周明海,”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碰过我了?”
周明海撑在她上方,动作倏地僵住。
安柠没等他回答。
她自己算过,每一个日子都记得。
从什么时候起他碰她像例行公事,到什么时候他连公事都懒得再办,再是某一天起他夜归的脚步里多了心虚的轻。
那些数字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
原来并没有。
她慢慢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