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五脏六腑。喝完，他伸手把土陶酒碗往前一推，径直递到张德明面前。

“老二，咱们兄弟俩好久没好好喝一顿了，赶紧喝。”

张德全的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在他心里，只要张德明喝下这口酒，今晚的谋划就成功大半。

只要酒劲上头，借着父母、自己两口子轮番的亲情说辞洗脑，就能拿捏住张德明，让他乖乖听话，一家人卖力帮自家干活，源源不断补贴大房。

在他的盘算里，秦秀英和三个侄女，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外人。这两天她们吃得好、穿得新，等回去关上门，就让张德明狠狠教训一顿，也好替自己一家人出一口恶气。

土陶酒碗就摆在张德明眼前，浓烈的酒气直冲鼻尖。

一旁的秦秀英浑身紧绷，脸色惨白，三个女儿也吓得噤若寒蝉，一双双惶恐不安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张德明。她们太清楚，一旦张德明喝下这碗酒，前些日子的噩梦，极有可能再度重演。

堂屋之中，铁盆里泥鳅黄鳝的腥臭味久久不散。桌上酒碗冒着酒气，老两口冷眼旁观，张德全满脸伪善，王建梅护着儿子，张东来还在委屈抽噎。

屋外夜色沉沉，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在暗中观望，等着看今晚这场好戏。

八仙桌四周，人人各怀鬼胎，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摆在这一碗烈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