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母亲剪纸

“这些缺口以前为什么没人标?”

技术员说:“太小了,像破损。”

林抱朴忽然开口:“不是破损,是留门。”

韩麒转向他。

林抱朴这次没有绕。

“旧时候有一种剪法,叫门边。不贴在正面,不压字,只夹在纸边。意思是这页上的人还没进死账,也没出活账,先给他留一道门。”

陆沉问:“谁会用?”

林抱朴看了他一眼。

“会剪纸的人,会记账的人,会怕别人代签的人。”

这句话没有说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指向谁。

陆沉的母亲。

陆沉没有接。

他只是问:“能不能证明这些剪纸是同一个人剪的?”

许照微说:“可以比刀口。剪刀开合角度、转弯停顿、纸纤维压痕,都能比。”

韩麒立刻下指令。

“把所有边缘缺口重新扫描。按文件、页码、行号、对应人或状态编号建表。先不要写母亲剪纸,写门框状缺口。”

陆沉说:“加一列。”

“什么?”

“能不能签字。”

韩麒明白了。

医护从命。

门岗被代签。

孩子不能签。

转运者在路上。

避险点里只有关系称呼。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不能在那一刻,为自己写下有效同意。

许照微看着那些放大的纸边。

“她不是只藏名字。”

陆沉看着那些放大的纸边。

“她把不能签字的人,从表格里剪出来。”

白瓷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次不是害怕。

像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剪出来,不是拿走。”

陆沉说:“对。”

白瓷慢慢重复:

“不是拿走。”

这四个字说完,回春铺后巷传来一声轻响。

笃。

所有人都回头。

韩麒抬手。

“先不动。”

后巷墙洞已经重新临时封护。

门轴、剪纸、底片也都进了证物袋。

按理说,那里不该再响。

可第二声很快传来。

笃。

第三声。

笃。

三次。

和昨晚一样。

陆沉没有马上过去。

他看着工作台上的照片、胶片和表格边缘。

先证据。

再开门。

这句话像他父亲的声音,也像他母亲剪出来的边。

韩麒说:“要不要查墙洞?”

陆沉摇头。

“先查表。”

林抱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长进了。”

陆沉没理他。

许照微已经把第一批表格排出来。

首批十二处门框缺口分布在医院、南机、旧槐里和回春铺:七处对应“不能本人签字”,三处对应“本人未回”,两处暂不能对应。

韩麒问:“无法对应是哪两处?”

许照微把图放大。

第一处在医院备用电源运行记录背面。

那页背面原本没有表格,只贴着一条机房巡检纸。

门框缺口夹在巡检纸下沿。

对应时间:

23:23。

第二处在旧调度室手写时序图左下角。

被黑墨涂过的支线旁边。

对应标注:

临时保城。

陆沉看着这两处。

“一个在医院。”

许照微说:“一个在旧调度。”

韩麒补了一句:“两个都不在孩子那里。”

白瓷抬头。

“不是只有小孩。”

她的声音很轻。

但这次没有发抖。

“大人也不能签。”

这句话让屋里又静了一下。

韩麒把它记下来。

仍然只是碎片反应。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空话。

许照微调出医护值班表。

护士签名旁边那个外来章,之前只看见“救护从命,愿归旧城”。

现在把边缘缺口位置叠上去,缺口正好卡在“愿”字旁边。

像一把剪刀,把“愿”从签名上剪开。

许照微看着那个被剪开的“愿”字。

“从命不是愿意。”

陆沉说:“北门回条已经给过这个判断。”

韩麒看他。

陆沉又补了一句:“但这里要重新按医护表核。”

许照微没有笑。

她只是把“从命不等于愿意”写进表格备注。

韩麒问:“南机四处分别对应什么?”

许照微切到南机材料。

托儿临留册 B-017。

门岗签出表赵德海。

北门回条未下班。

五床移出木牌拓片。

四处缺口,全部是半个门框纹。

但五床移出那张不同。

它的门框缺口没有朝外。

朝内。

像不是留出路。

是把路挡回来。

陆沉盯着那张图。

“这张不是她剪的。”

韩麒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