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笼罩着破败的山神庙和周围的一切。
寒气顺着衣领钻进皮肤,带着荒野草木的生涩味道。
凌荒一夜未曾合眼。
他背靠着庙门的石柱,怀里抱着熟睡的凌禾,那柄染血的精钢长刀横放在双膝之上。
不远处的草堆里,苍石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震得草屑微微颤动。
凌荒望向对方时眼神依旧清冷,但经过昨夜相处,那份时刻紧绷的戒备,已经淡去不少。
苏苓起得更早,蹲在庙门外的空地,捡拾带着露水的车前草,指尖摩挲草茎,感知里面微弱的生机。
“醒了?”苍石骤然出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接连爆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他随手揉了揉乱糟糟的络腮胡,看向凌荒咧嘴一笑。
“小子精神不错,咱们该赶路了。”
话音落下,他起身朝着小镇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融在晨雾中。
凌荒没有追问他的去向,抬手把盖在凌禾身上的旧毯子又往里掖紧一圈。
苏苓迈步走来,递过去几株挂着露水的草药。
“清心草,你昨晚心神紧绷,嚼几片能安神稳脉。”
凌荒接过草药,直接放进嘴里咀嚼。
清苦的药汁漫过舌尖,滑入喉咙,胸口连日紧绷的酸胀感舒缓开来。
约莫一炷香过后,沉重的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苍石从浓雾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辆宽敞马车。
拉车的不是凡间马匹,是两头身披铁灰色鳞片、头顶独角的妖兽铁角马。
马匹鼻孔不断喷出白雾,一看就知绝非凡物。
“铁角马?”苏苓认出这种妖兽,轻呼了一声,“这可不好找。”
“嘿,昨晚赢来的。”苍石抬手拍了下车辕,发出沉闷砰砰声,不愿细说来路。
朝着凌荒扬了扬下巴,“上来吧,让小丫头和这位姑娘坐里面,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