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王命。”阶下传来整齐的回应,但那话音里,仍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气音。
他的目光转向比干。”王叔,无论如何,第一仗终究是胜了。军心因此提振,镇国武成王当记首功,理应受赏。”
他略作停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然而,他所用的手段,折损的是大商的颜面。赏与罚,理应同在。不如就此相抵,不赏不罚,另拟一道诏书申饬。命他不得再行此等辱没国威之事,并速与叛军正面决战,早日平息战火,安定四方。王叔觉得这般处置可妥当?”
比干听完,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垂下眼帘,躬身行了一礼。“大王思虑周全,臣并无异议。”
子受颔首。”那便劳烦王叔去办吧。”“臣领命。”比干应声退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另一座宫殿里也聚满了人。战报其实早已送达,只是伯邑考迟迟未曾召集众人。直至今日,实在无法再拖,他才从一片温软馨香中抽身,坐到了这冰冷的朝堂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日里,军政诸事皆由那位丞相一手总揽。可偏偏,这第一场败绩,也正是那位丞相亲手写下的。更让满朝文武暗自咋舌的是,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丞相竟是以一种极为不雅的方式“扬名”天下。
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站着申公豹。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仿佛连站立都需耗费极大心力。活了这般漫长的岁月,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反复碾过。
一位将领跨出队列,声音洪亮:“大王!丞相初战便溃,致使我军士气低迷,理当严惩!”
“臣等附议!”话音未落,一片身影随之出列,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申公豹手握权柄已久,不满者众,此刻正是将他拉下来的好时机。伯邑考的视线落在申公豹身上。”丞相,你可有话说?”
被点到名字,申公豹勉强稳住身形,向前挪了两步。”大王,胜负本是兵家常事。此战我军未损一卒一马,何谈失败?至多算是平手罢了,并非臣指挥失当。”他喘了口气,语速加快,“要怪,只能怪商军行事龌龊,竟用那污秽之物漫天泼洒,我军将士猝不及防,许多人至今心神恍惚。这……这与臣的统兵之能实在无关啊。”
他必须辩解。这绝非他的过错。未损兵马,怎能算败?若堂堂正正交锋,结局还未可知。
“大王!”又一位大臣出列,声音尖利,“此战虽未折损兵卒,却已挫尽我军锐气!丞相更是因此‘威名’远播,实不宜再统帅三军,请大王明察!”
“臣等恳请大王罢免丞相主帅之职,另择贤能领兵,与商军决一死战!”许多人齐声开口,那话语整齐得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遍。
伯邑考沉吟良久,指尖在扶手上慢慢画着圈。”这样吧。”他终于开口,“暂且仍由丞相领兵,再战一场。若再败,则换将;若胜,便无需多言。此番确属商军不循常理,行事荒诞,也不能全归咎于丞相无能。”
此言一出,满殿愕然。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要维护他么?
伯邑考心中思忖,申公豹终究是玉虚门下,眼下仍需借重其教派之力,不便直接施以惩戒。但他决定借此机会敲打对方。话已说在前头——倘若再败,便不能再掌兵权。届时即便阐教众人,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