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 既入截教，便是截教之人。

然若再有类似争夺……”

鸿钧没有说完，但紫霄宫深处传来一声混沌钟般的嗡鸣，仿佛某种古老的警告。

元始天尊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随即归于漠然。

他拱手一礼，未发一言，身影便如烟散去。

通天教主却仍站在原地。

他望着元始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也躬身行礼，转身时袍角卷起一小股气流，搅动了殿中沉淀的檀香。

紫霄宫重归寂静。

只有鸿钧道祖仍坐在云床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那里，天道轨迹中几根关键的线已然偏离原位，没入一片模糊的灰雾之中。

他闭上眼，又睁开，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宫外，洪荒的风吹过三十三重天，带着远方劫气初生的腥甜气息。

紫霄宫内，元始天尊攥着那道袍的袖口不肯松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玉珠，清脆又带着裂痕。”老师明鉴，我座下那些有福缘的 ，本该个个安稳，如今太乙却落得那般结局…… 心中实在难平，求老师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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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鸿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素来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天道圣人，此刻却全然不顾仪态，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这其中曲折，恐怕远比表面看来复杂。

究竟是什么缘由，能让元始放下身段，在这紫霄宫中如此作态？

“够了。”

鸿钧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此事，老道自有计较。”

元始天尊这才松开手，退回自己的 坐下。

他垂下眼睑，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原来示弱竟有这般用处，难怪西方那两位总爱摆出那副模样。

鸿钧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始终沉默的通天教主。”通天，依老道听来，你的意思是，你门下新收的那些人，原本是元始早已看中的苗子，只是被你先行一步，是也不是？”

通天教主缓缓摇头，袍袖随着动作轻轻拂动。”道祖此言， 不敢苟同。

他有何凭据，能断定我带走的人，就一定该归他玉虚宫所有？莫非单凭几句言语，便能定夺是非？”

殿中忽然静了一瞬。

鸿钧道祖竟一时无言。

这话……挑不出错处。

若换作自己是元始，此刻怕也是同样憋闷，眼睁睁看着好苗子落入别家，却拿不出半点实证。

“老师！”

元始天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您看看，他这便是欺我门下无人了！那些孩子也是您的徒孙，您可得为他们想想啊！”

鸿钧闭了闭眼。

紫霄宫空旷寂寥，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元始这般嚷着，倒也不算太难看。

比起西方那两位当年求得圣位时的情形，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切实的得失面前，些许颜面似乎确实可以暂且搁置。

元始天尊心里盘算得清楚。

“通天，”

鸿钧再度开口，语气淡得像殿外飘过的云，“此事究竟如何，你心中应当明白。

是不是你截教的人半途带走了本该入阐教的门人，你自有答案。

老道不想深究你为何能提前知晓并出手，也不愿多管。

但此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明明平静，却带着无形的重量。”若再有下次，老道便只能留你在紫霄宫，陪老道饮茶对弈，直到量劫尘埃落定了。

老道有没有这份能耐，你应当清楚。

莫要等到那时，才后悔今日未曾听劝。”

通天教主躬身，行了一礼。”道祖之意， 明白了。”

紫霄宫内，天道法则如无形涟漪般荡漾。

通天教主的目光扫过殿中诸圣，最终落在那位端坐云床的身影上。

他心中并无波澜，毕竟那些无关紧要的机缘，舍弃便舍弃了。

应允那位道祖的提议，算不上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