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仙语气稍缓,“吾知你根底,不愿为难。

请回吧。”

他听过云中子之名——那是真正身负功德、受天道庇护之辈,与那些终日将“福德”

挂在唇边的虚伪之徒不同。

对此类人出手,必招天谴。

“道友,”

云中子仍平静说道,“此子与阐教有缘,合该入我门下。

你奉圣人法旨,我亦奉圣人法旨。

莫非你一语便要断我缘法?”

金箍仙却微微一笑:“法旨既出,岂容置疑?莫非你一介大罗,欲违圣人意?”

云中子闻言,立刻将手摆了几摆。”此话不可轻言。

圣人法旨,贫道岂敢妄议?只是掌教老师亲口吩咐的事,若办不妥,贫道回去实在无法交代。”

对面那人将袖一拂。”两教圣人皆有旨意,那便看谁先到。

贫道守在此处已非一日,这孩子绝无可能交予你。

你只管回去禀明玉清圣人,他若有话,请亲上碧游宫与我掌教师尊分说。”

小主,

静了片刻,云中子终是叹了口气。”也罢,贫道便如实回禀。

道友……请自斟酌。”

话音落下,他转身驾起云光,径自去了。

既未停留,亦无动手之意。

云中子的道行已近大罗金仙后期。

倘若当真斗法,凭他的修为与周身缠绕的功德金光,对方绝非敌手。

功德是件奇妙的东西。

好在云中子并非那等仗势横行之人。

若换作某些金仙得了这般功德,怕是要张扬得仿佛自己已是圣人之尊,眼中再容不下他人。

待那朵云消失在天际,金箍仙才侧目瞥了呆立一旁的西伯侯一眼,鼻腔里轻轻一哼,随即化作一道流芒掠空而去。

西伯侯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

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仙家?那目光中的冷意如针尖般刺人。

况且冥冥中感应,那婴孩本该与他有一段缘法——如今竟就这样被带走了?

他堂堂一方诸侯,颜面何存?

流光裹着婴孩直往东海方向遁去。

姬昌立在原地,半晌才收回视线,只得继续催动车马,朝着朝歌城的方向赶路。

此刻,九重天阙之上。

四道身影并肩步入凌霄宝殿,昊天早已起身相迎。

这一回他学了乖,并未端坐于那唯一的龙椅之上。

即便已成圣,他亦不再属于蝼蚁之列,可若独自高坐,其余圣人皆在下首,那与从前有何分别?

无非是不算以下犯上罢了。

于是昊天与瑶池皆坐在龙椅之下,与诸圣平起平坐。

这般安排,倒让来者挑不出错处,也寻不到由头发难。

殿中原本列班的众神早已散去,此刻唯有六位圣人分坐殿内。

“诸位道友一同驾临天庭,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凌霄宝殿先前正在审理瑶姬公主之事,但圣人亲至,昊天便不再为这等琐务耽搁,只将瑶姬打入天牢,判了永世囚禁。

“昊天道友,”

接引圣人最先开口。

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皆闭目不语,显然不愿先出声,来此不过是为表个姿态。

在他们心中,昊天纵使成圣,终究是紫霄宫童儿出身,跟脚不过一块混沌顽石。

而他们乃是道祖亲传,盘古正宗,何必自降身份?

成见是根深蒂固的东西,除非地位悬殊,需得刻意逢迎。

元始天尊本就是圣人,昊天即便一步登天,也改不了前者对其出身的鄙薄。

昊天面露疑惑,看向接引。”道友此言何意?封神量劫本是为天庭敕封神位,辅佐天庭治理洪荒,我天庭何来人需应劫?”

昊天未能领会接引话中深意。

瑶池却隐约察觉出异样。

接引既已开口,其余圣人皆未反驳,显然早有共识。

“天庭神位仅三百六十五席,”

准提的声音接着响起,“待正神归位,如今投靠天庭的那些人,该置于何地?莫非封个末流微职?”

殿中忽然静了。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俱是怔住——此事他们确实未曾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