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检察官!青天大老爷!我儿子是冤枉的啊!”赵老根老泪纵横,双手抓住侯亮平的裤腿,“那采石场根本不是我儿子的!他是给别人顶罪的!真正的老板是……是林州市安监局的局长的小舅子!我儿子就是个挂名的法人,啥都不懂啊!”
“您先起来,慢慢说。”侯亮平用力想把赵老根搀起来,但老人死死抓着他不放,瘦骨嶙峋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我儿子进去的时候,孙子才三岁!现在孙子都不认得爹了!我老伴眼睛都快哭瞎了!”赵老根嚎啕大哭,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些年我腿都快跑断了,没人管啊!都说案子是铁案,翻不了!可那是条人命啊!不对,是七条人命!我儿子没杀人,他背了黑锅啊!”
小王和小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侯亮平感到一阵眩晕。赵老根的哭诉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自以为坚固的信念高墙上。铁案?他办过的铁案,到底有多少是这样的铁案?
“赵大叔,您有什么证据吗?”侯亮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看着赵老根的眼睛,“您说赵宝田是顶罪的,有证据吗?比如真正的老板是谁,有什么凭证?”
赵老根松开手,哆哆嗦嗦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有!我有证据!”他把塑料袋塞到侯亮平手里。
“这是我儿子当初跟那个姓钱的签的协议,他出钱,我儿子出身份证,挂名当法人……还有,这是当时开工资的银行流水,钱都是从姓钱的账户转过来的!还有这几个工人的证言,他们都能证明,采石场真正管事的是姓钱的派来的经理,不是我儿子!”
侯亮平接过塑料袋,手指有些颤抖。他抽出那几张纸,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字迹和印章还清晰可辨。
一份是赵宝田和另一个叫钱卫东的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赵宝田只是挂名法人,不参与实际经营,每月拿固定报酬。另一份是几份手写的证言,按着红手印,陈述内容与赵老根说的基本一致。
如果这些材料是真的……侯亮平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意味着,当年那起造成七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真正的责任人逍遥法外,而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却坐了八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