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不是借口,身体不好也不是护身符。”刘杨打断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党纪面前没有特殊党员。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陈老,您好好养病,别再操心了。您那些关系,那些门生故吏,我会一个一个查。干净的,继续用。不干净的,该处理处理,该法办法办。”
说完,刘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陈老,您病房这些花篮果篮,我建议您退回去。省得别人说您住院还收礼。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影响不好,您说是吧?”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陈岩石粗重的喘息声,和沙瑞金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陈岩石突然嚎啕大哭。
“我……我一辈子……清清白白……他……他污蔑我……”
沙瑞金坐下来,握住他的手:“陈老,别哭了。刘杨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些事,您确实不该管了。”
“连你……也这么说?”陈岩石老泪纵横。
“我是为您好。”沙瑞金叹气,“刘杨这个人,说到做到。您要是再不收手,他真的会把材料交上去。到时候,就不是说几句难听话这么简单了。”
陈岩石哭得更厉害了。
他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无奈,也哭自己的……恐惧。
刘杨手里有他的把柄。
那些他以为没人知道的事,刘杨都知道。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省政府,刘杨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汇报工作:“陈岩石那边,我们按您的吩咐,把材料都收集齐了。包括他给侄子批地、为老部下说情、替儿子铺路,一共十七件事,时间、地点、人物、证据,全都有。”
“做得好。”刘杨点头,“这些材料,保管好。陈岩石要是识相,就让他安度晚年。要是不识相,就送他一份大礼。”
“明白。”祁同伟顿了顿,“刘省长,我有个问题。”
“说。”
“陈岩石毕竟是老革命,在汉东根基很深。我们这么对他,会不会引起反弹?”
“反弹?”刘杨笑了,“同伟啊,你记住,在官场上,人走茶凉是常态。陈岩石为什么有影响力?不是因为大家尊敬他,是因为大家怕他——怕他给沙瑞金打电话,怕他给上面递话。但现在,沙瑞金自身难保,上面我也打过招呼了。他还有什么资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陈岩石最大的问题,是认不清形势。仗着沙书记以为自己说句话就能让地动山摇。实际上,他早就过气了。那些捧着他的人,捧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的沙书记,如果这影响力没了,你看还有多少人会去看他?”
祁同伟若有所思:“那……沙书记那边?”
“沙瑞金比陈岩石聪明。”刘杨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今天我当着陈岩石的面说那些话,就是说给沙瑞金听的。让他知道,我能动陈岩石,就能动他。他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当他的书记。要是不识相,李达康就是他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