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章不容易捏,整一波大的。
————
音乐,是不分种族的语言,即便音乐无形。
秋纽同样认可这句话,自己演奏的音乐能够被萨拉芙认可,能得到无名和它的喜爱,这多少也成为了他能够苟且偷生的动力。
但秋纽的想法,无名是不知道的,后者不懂音乐间的协调频率,他只能粗显地体会到演奏者的情感,仅此而已。
而在一曲终了后,希尉在秋纽的搀扶之下慢慢坐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胸口拍了半天,这样才令不适感稍微消退了那么一些。
看样子是没有办法继续教学了。因此无名也只是递上了金苹果汁,准备聊聊他们相遇之时,对方所做的那件奇怪事情。
直觉告诉无名,这里面必然有点什么,或许和他会有点关系呢?
而对于无名的问题,希尉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从腰包间颤颤巍巍地夹起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又在秋纽的帮助下打上了火,猛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之后,他才缓慢地说道:
“你们听过……梅墨斯吗?”
无名和声骸们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同样一头雾水的秋纽,随后摇了摇头。
是剧情里面没有出现过的内容,或许是新的支线呢?无名这么想着。
“它啊,在远古的传说里面,据说是掌管着时间的生灵,比岁主存在的时间还要长。”
老人冲着秋纽点了点头,后者迅速拉开了先前老人曾经拿着的那卷羊皮纸,将里面的内容展现给无名观看。
中央画着一个通身由金色萤石所组成的边框,就像是构成地狱门的造型,随后在这边框之中的,是颜色稍浅一些,如流水般充盈着边框的荧幕,如果换一个配色的话,这就是地狱门的形象。
但这幅画看上去颇为简陋,就像是某人随手用蜡笔在羊皮纸上涂涂抹抹,粗糙制作出来的画作,完全就是捏造出来的一样。
无名的第一印象是,这玩意像天境传送门,什么时候打了天境mod,但后面一看,中间的颜色不对。
“当时间之门被打开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被停止,梅墨斯,到了那个时候,就会从门的另一边来到这个世界。”
——听起来像什么不太靠谱的克苏鲁邪神召唤仪式,这玩意光是整个流程看起来就不太正经,是现在就阻止……还是说先等着?
“它要是到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无名当即问道。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等着眼前这个老人把话说完,先综合考虑一下,实在不行的话还得和今汐说一声……
时间之门,这可是岁主角的权柄和领域,放出来的话,角现在也不在今州,到了那个时候……
“到了这个世界……它就会带着开了门的人,前往门的另外一边。”希尉呆呆地张着口,向无名说着。“前往,过去的时间。”
无名在得到了允许之后,拿起那张羊皮纸仔细查看起来。
“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古代文字,说实话……”秋纽压低了声音说道。“除了那些古代文字之外,其他的记录都像是假的,有些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我猜测希尉爷爷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
“是吗……”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无名以索拉里斯的特性和自己这个系统拥有者的特性相结合看待的话,这玩意肯定是真的。
毕竟,那些看不懂的古代文字,就是中文。
「回忆之门,以回忆之钥打开此门者,可唤醒守门人梅墨斯,由它代劳,进入门中回忆之处。」
看来不是时间之门。
无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表情面容仍旧呆滞的老人,叹了一口气。
回忆之钥,或许这里并没有这一号道具,或者说,或许可能涉及到什么宝箱啊遗迹啊……说不定在林地府邸里面呢。
至于梅墨斯……除了时间系之外,会不会有其他的作用呢?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和今汐说一嘴吗?还是说放任不管比较好呢?
“梅墨斯啊……所以,希尉爷爷您刚才放音乐,是在?”秋纽细声地询问道,他也对对方的那个行为感到很好奇,既然这是能够开启时间大门的生灵,那么,为什么会放音乐呢?
“因为啊……梅墨斯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我在想啊,你们瞧,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乐曲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拿出来的了。”希尉干枯的脸庞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所以,如果梅墨斯,它真的能够喜欢我的这首乐曲,或许它就会从门里出来,带我去,门的另一边。”
门………
无名又一次看向了那个画在羊皮纸上的……门的画。
这个老人仿佛被命运所捉弄。
摊开一幅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完全就像是孩童恶作剧的画卷,将它当成是梅墨斯的时间之门,并且持之以恒地将它举在留声机前面,却也足以见得他的珍视,还有决心。
无名已经完全感受出来了……结合这些只言片语,他已经将整个事情的过程都拼凑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老人的妻子死去之后,他的人生一下子没有了任何的期待,整日浑浑噩噩地活着,如果说有什么期待,和幻想的话,那就是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说里,期盼着传说中的生灵能够聆听自己的愿望,将自己带到门的另外一边。
穿越,萤石之门……
他沉默了下来,吞了口唾沫,注视着那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真相的秋纽。
“门后,是什么?”
“门后啊,是我的过去吧。”老人仰望着,坐在躺椅上,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些高大的树木盛开的鲜红花朵上。
“二十年前,我和我的老伴在这里种下了凤凰树。”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向眼前的两位少年说道。“十年前,她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没有孩子,因为她的身体不好,无法承担生产的痛苦和危险。那个时候,我们在这里定居,一起演奏着乐曲,生活,非常平淡。
平淡到,我们演奏音乐,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相互爱着对方,并且爱着音乐,没有刻意地去钻研,演奏的技巧。
就像是比翼鸟,失去了另一边的翅膀之后,剩下还活着的那一方,只能孤独地死去。
那个时候,我和她在院子里种下的凤凰花,也已经这么漂亮了,每次看到这些花,她的身影又好像出现在这里,对着我说,再过几年,我们就可以一起赏花了。
所以,我的这一生,回头看去,留在世界上的,或许也就是你们听到的,那张唱片。”
说到这里,他稍微伸出手掌,将留声机从头放起乐曲,悠扬柔和的乐声再度流淌出来,宛若一条灿烂而平静的小溪,流淌在众人心间。
“说到底,我想我的人生,或许并没有你们年轻人的波澜壮阔,普通到即便回头看去,也没有任何的特点,但我,即便如此,也想要回到过去,回到我的妻子尚在的时候……”
秋纽同样沉默下去,老人早就看出来两人身份不凡,眼界不低,尤其是无名,那一身强大的共鸣者的装备,还身处野外,在今州便意味着对方要么是冒险家,要么是今州编制人士。
“看呐,那些凤凰花,已经盛开了。”
他突然指着那些如火焰般绽放的美丽花朵,对几人说着。
“如果……”秋纽斟酌着词汇,试图反驳着对方的话。“如果梅墨斯不会……”
“它一定能听到的。”老人执拗地说道。“它一定可以,听到我的愿望,还有,这首乐曲。”
——如果否认了梅墨斯的存在,那也就意味着,秋纽否认了老人的这一切努力,这些天来,老人为了让梅墨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和愿望,做出的一切成果,以及,这首乐曲的份量。
这首乐曲,已经是这个孤寡老人能够拿出来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但无名相信,这个名为梅墨斯的生灵,一定存在。
“我相信,希尉爷爷。”无名点了点头,“它一定可以听到您的愿望的。”
“嗯……”希尉又拿起了那张羊皮纸,举在了留声机的前面。
他已经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了,梅墨斯根本不存在,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没有这些传说……
但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地流失,如果不赶快行动的话,自己也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下去了。
几年以来,他都在做着这一件事情,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执念了……
无名借口出去买菜做晚饭之后,向着身边的艾露猫和伊卡洛斯说着:
“现在的话,就是去看看,街坊邻居的说法了。”
“确认真实性,对喵?”
“嗯,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情,走吧,我们一个个问下去。”无名将手里的伊卡洛斯放在肩膀上之后,对方立刻扑动翅膀,飞向了高空盘旋着,向无名指示起方向来。
……
“你说希爷爷吗?他的乐曲是很好听,有的时候路过都能听见他在练习,非常美丽。”一位小女孩如此说道。
“他啊,兴许是妻子走了之后,受到打击了吧。”邻居家的一位中年男子如此说道。“毕竟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是这么看着他慢慢老去。
说实话很感慨,最近也是,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过节的时候我给他送了几次吃的和药品,也没收,就怕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去世了……也没有孩子为他送终的,人啊,在临终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寂寞,还有恐惧吧。”
“希爷爷他,是个很和蔼很慈祥的长辈,但是啊,最近一直没有看到过他的笑容了……”
“那个爷爷啊,听说年轻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乐师呢,从气质上也能看出来吧,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他偶尔也会把自己珍藏的一些东西送给孩子们。是个很好的人。”
……
街坊邻居们口中的那个老人,对所有人都很善良,这样的他,却不会有多少天的寿命了。
每次想到这里,无名都会忍不住得感到些许悲伤。
在索拉里斯里面,能够平安,不受到残象袭击,已然算得上是超过了大部分的人。可即便是这样,希尉爷爷的人生,也说不上幸福——重要之人的过早离去,让他深陷过去的美好回忆里,将遗憾刻入了自己悠久的人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拥有一个美好的过程,却迎来了悲惨的结尾。
对于这样坚持着走过自己余生的老人,无名自知自己并没有立场对他的选择说三道四。只有尽可能确保这场传说的追忆之旅,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掺杂额外的风险因素。
他确实相信着梅墨斯的存在,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但他不知道,任由这个老人跟随着梅墨斯前往门的另外一边,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今汐在忙,发信息没接,椿那边的话我也不能一直麻烦她们,还能找谁……”
时间似乎不太够,根据伊卡洛斯的说法,老人的寿命确实没有几天,但说不准,究竟是四五天之后,还是两三天,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这个所谓的梅墨斯来到了世界上,来到了今州,又会引出……别的麻烦吗?
就在无名这么思考的时候,他左手的光环上,那朵小小的彼岸花,突然亮起了点小小的光芒。
伊卡洛斯与艾露猫提前投来视线,聚焦于那出现在远处阴影下,看不清脸庞与表情,却默默注视着无名的,那位少女。
无名通过右下角的字幕「弗洛洛:出现」而转过头来,注视起对方的身姿——比起招摇鲜艳的红色短裙,今天的弗洛洛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裙,就像是之前无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副模样。
她抬着由黑色长袜包裹着的双腿,缓步走到了无名的身前,显露在外的左眼先是扫过了伊卡洛斯,随后才集中于无名的脸庞上,轻轻俯下身来,和他对视而上。
艾露猫顿时抓起伊卡洛斯,退到了七八米开外的距离。
“怎么,不欢迎我?”弗洛洛自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带着点力气,往无名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在思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和彼岸花有关系的话,或许就是那个大限将至的老人了吧。”
无名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毕竟理论上说弗洛洛可以出现消失在任何地方,哪怕在边庭都算是有可能的。
况且经过了先前的合作之后,无名也算是和弗洛洛有了一点信任的基础,因此也没有太多戒备。
相比于第一次见到自己,弗洛洛的表情同样略有不同,嘴角上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看上去心情不错。
“虽然那个老人确实寿命已至,死亡临近,但这并不是我来到这里的主要理由。”
直到弗洛洛拉着他离开了村镇,来到了希尉的房屋前,她才缓缓停下,背过手转身望向无名。
“我感受到,这里会有赫卡忒相似的残象出现,不如说,我已经在这里准备了很久,哪怕是蒂哉神殿之前,就在做着这样的准备,然后——你来到这里了。”
“残象……你不会说的是梅墨斯吧?”
“不,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弗洛洛摇了摇头,轻轻托举起无名的左手来,像是在细细打量着对方手掌上的光环,随后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无名的手心内。
“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确定,因为你来到了这里,所以它降临的速度变快了。”
“你这话说的我像什么死神。”
无名话音落下后,又将自己方才经历的的所有事情都描述一遍。
“真是浪漫呢——一起种下凤凰树,看着它们开花结果……”
“所以,你总该知道那玩意是干嘛的吧?”无名忍不住打断对方听起来没啥用的话题,强行扭回正片。
“如你所见,回到过去的引路人,我对这种残象很感兴趣,除了岁主之外,竟然也有能够穿越时间的事物。”
“可我看到的记载,那是回忆之门,不是时间……”
“回忆,和回到过去的时间,有什么区别吗?”弗洛洛挑着眉头,轻声问道。
“还是略有不同的吧,回忆带着主观臆想,但过去的时间可是实打实的……”无名突然抬起头,注视起弗洛洛的那只淡色眼眸,想起了什么而突然开口道。
“你不会想通过它,回到过去吧?”
“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就都会有一段遗憾的过去,无名,你没有想要挽回的过去吗?”
他能够感觉到,弗洛洛这看似轻松的话语之下,隐藏着她自己的某种真心,起码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无名就能够确定,她确实想通过这个梅墨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无名并不为对方的表象所动,回应道。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是残星会的,对吧?”
“我和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分享宝物的地步。”弗洛洛的左手幻化出那根朱红的彼岸花指挥棒,轻轻点在无名的胸口。“这样的回答,满意了吗?”
“嗯……说起来,我也没有和你提过我的过去吧?其实很简单哦。”望着弗洛洛突然亮起好奇心的眼眸,无名决定泼一盆冷水下去。
“我忘记了自己的过去,究竟做过什么了,唯一有的记忆,也只是前几个月。”
“欸?”
小主,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对弗洛洛而言,记忆无比珍贵,放弃了记忆便是放弃了所有,但无名……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失去了这一切回忆……
而对无名来说,穿越过来的记忆几乎没有,未知原身的男漂做了什么将自己带过来,未知为何拥有MC系统,虽然有的时候这些谜团令他感到心惊胆颤,但现在也早已平息下来。
只要拿到MC的更多权限,那么就算是悲鸣,或许都能够解决吧?
也许,也许自己也跟剧情里的,现实里的漂泊者一样,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能帮自己多找回一点记忆呢?
“因为对过去一无所知,我只能回答你过去几个月的感受,如果说遗憾的话,或许也有,在做出选择题的时候,可以更加谨慎一些,思考得更多一些,说不定就能达成更好的结果。但对我来说,这些过去的经历已经过去了,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所以说,无所谓了。”
“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呢。”
弗洛洛望着那渐渐落于地平线之下的夕阳,那被落日颜色染的金黄灿烂的天空,扭过头来,注视着那同样欣赏着夕阳西下的无名。
……
“总之这位是路上偶然碰到的朋友,弗洛洛。”
好了,这下印象里懂音乐的人除了某个神秘写信女就都齐了。
在后院的摆放的桌子上,艾露猫和伊卡洛斯提前带着食材回去,已经制作出了一部分料理,众人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食物。
希尉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年龄过大,因此饭量也小,吃过了晚饭,他便又拿着那卷羊皮纸,举在留声机的面前。
秋纽叹了一口气,他的注意力也放在无名身上,希望对方能用点什么办法劝一劝这个老人,但他只得到了无名的摇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