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情况?”
“没有。你们那边呢?”
“也没有。”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偶尔有士兵也低头往桥下看一眼——但能看见什么呢?水面离桥面三四米,从桥面的缝隙里看下去,只能看见黑乎乎的江水,和桥墩灰色的水泥台基。至于桥下那些钢梁的背面、那些检修用的凹槽、那些被阴影完全吞没的角落——从桥面上往下看,什么也看不到。
烟抽完了,两个军曹把烟头丢进江里,互相拍了拍肩膀,各自带队返回。
回到哨点,两份报告同时递交上去:桥面及桥墩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军列可以安全通过。
接到报告的值班军官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向上级汇报:哈尔葛大桥安全无虞,可通车。
下午四时,日头偏西。
嫩江江面上铺着碎金似的光,晃得人眼发花。南岸堡垒的探照灯还没开,几个日军士兵靠在沙袋上抽烟。
一个哨兵举着望远镜往上游扫。镜头里漂来一根木头,没扎排,孤零零顺水漂着。特别的是木头上绑着一件红布衫。
哨兵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军曹。军曹看了看,木头前后没有别的东西,江面上也没有木排跟着。
“多半是谁掉的衣服,挂在木头上冲下来了。”军曹放下望远镜,语气随意。
这种事不稀奇。放排时散落几根木头,顺水漂下来,常有的事。而且那根木头载着红布衫,无声无息地漂过了桥洞,向下游去了。
桥下钢梁的阴影里,两个战士的眼睛却亮了。
红布衫。信号。下一趟火车就是目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把手探进怀里,摸出引燃索。引燃索一头连着须花,一头连着多条导火索,导火索的尽头是桥墩上那十几包炸药。他们蜷缩在黑暗中,握住引燃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