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宫印的声音还在继续。
“先生困守八盘岭时,粮尽援绝而亲信士卒未叛,可见治军有方、得部属死力。然马步芳视先生为旁系,驱策于绝地而不恤,先生岂无感触?我红军待官兵如兄弟,同甘共苦,此非空言——先生当已从我回民支队中有所见闻。”
“倭寇不除,何分彼此。惟先生熟思之。”
“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左翼纵队司令员秋成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吕宫印念完了。
他把电报纸折好,放在弹药箱上。屋子里很静。炭火盆里的火星子不再噼啪,风也不再从门缝里挤进来呜咽。只有马彪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秋成……”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可是那个抗联的秋司令?”
吕宫印点了点头。
“是他。”
吕宫印没有催。他坐在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
久到门外的哨兵换了一班。久到韩伟出去看了两趟河滩上那些兵——他们已经喝完了糊糊,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马彪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吕宫印。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像是重新找到了支点。
“吕团长。劳驾,帮我把绳子解开吧。”
吕宫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匕首,绕到马彪身后。刀刃贴上麻绳,轻轻一挑,绳子断了。麻绳落在地上,蜷成软软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