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北狄铁骑,就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与山林融为一体。
拓跋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黑色大氅,脸上涂满了伪装用的草汁和泥土。他趴在一处高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那片狂欢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在探查得知北狄大军在临城被大火吞噬的消息后,拓跋野决定复仇。
八皇子赵子辰部队庆祝了大半夜,此刻天已微微亮起。
“大乾人,果然毫无防备。”拓跋野低声用北狄语说道,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我拓跋野要杀了他们给我父汗陪葬。”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传令,全军衔枚,马蹄包布。”
“目标,大乾狗皇子中军大帐。”
“杀!”
最后一声“杀”字,并非喊出,而是在他心中默念。随着他弯刀挥下,大地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起初,那震动非常遥远,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正在跳舞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道:“听这动静,莫非是冬天过去,春雷来了!”
“快,再拿酒来,等到了燕城,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赵子辰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不对!这震动声越来越近了,而且……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气!
“敌袭——!!”散布出去五里左右的巡逻小队,他们边骑马奔回边大喊,凄厉的预警声音声刚刚划破夜空,就被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淹没。
轰!
大地仿佛崩裂,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黎明的黑暗中喷涌而出。那一万多北狄骑兵,带着压抑了数日的怒火、杀意和屈辱,瞬间撞入了这片毫无防备的营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载歌载舞的士兵们,手中的酒杯还没放下,就被冲上来的战马踏成了肉泥。篝火被撞翻,火星四溅,点燃了帐篷,也点燃了人间炼狱。
“结阵!快结阵!”霍擎天老将军拔出佩剑,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但太晚了。
八皇子赵子辰哪里见过这阵仗,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要不是这几日历经生死,他差点没给吓尿了。
这是一次完美的突袭。北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冲杀都带走数百上千条人命。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刚才还欢歌笑语的旷野,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