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璐手指一紧,茶汤晃荡,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连忙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
宁瑶没看她,拿起自己带来的茶叶,重新泡了一壶:“你母亲祖上留下来的纪事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璐一顿:“是什么?”
“那老祖背信弃义,发达后不愿娶商人之女,便杀害那女子。而后设计谋夺商人家财,商人临死前以魂为引,设下了诅咒。”
短短两句话,让林璐彻底愣住。
这跟她看到的、外祖说的,截然不同。
“怎么,会这样……”
宁瑶轻笑道:“不止如此。”
她抿了口茶,味道合适,眉头彻底舒展开。
她缓缓开口:“诅咒所针对的,只有那老祖一人。老祖时年三十有七,商人下的诅咒,是让他活不过四十暴毙而亡。”
林璐瞳孔一震,良久才说:“可我看到的是,为了让熊家祖上断子绝孙,所以,所以针对的是嫁入熊家的女子以及熊家后代里的所有女子。”
她妈妈恰好是熊家嫡系后代,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宁瑶扯了下嘴角:“商人原以为留下的三年会让熊家老祖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却没想到,那三年让熊家找到了法子。诅咒没办法破解,却能转移。”
“以他的原配妻子和亲生女儿为引,将原本只应在自己身上应验的诅咒,生生剥离出来,转嫁到了她们的命格之上。”
林璐瞪大了双眼。
宁瑶说着,喝了口茶,又道:“若只是这样,也不至于祸害到五百年后。”
“熊家老祖暮年时,发现家族开始走下坡路,他不愿自己的产业就此消弭,便将那诅咒改了下。”
“你猜,”宁瑶看向林璐,“他改成了什么?”
改成什么?能改成什么?
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能眼睁睁看着妻女去死的男人。
到了暮年,为了家产和所谓的香火传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用后世一代代女儿们的性命,去延续那份建立在鲜血与背叛之上的荣光,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林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潜意识里一直偏向外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是熊家的错。
可现在,事实给了她一个狠狠的耳光。
她甚至没有去怀疑宁瑶话语的真实性。没有必要。
一个能如此清晰洞悉五百年前秘辛的人,又何必编造谎言来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