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凌霄宝殿。

那是天帝的御座。

柳月的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上，灵力注入，凌霄宝殿的立体影像从星图中升了起来，悬浮在石桌上方，缓缓旋转。所有人都看到了它——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数千年的象征，那个从未被撼动过的权力中心。

“我们的最终目标，”柳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凌霄宝殿。天帝御座。”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不是恐惧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然后，武曲星君开口了。

“大元帅，”他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颤抖，“我在天庭做了八百年的将军。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了解凌霄宝殿。那座城，不是靠人多就能攻下来的。”

柳月看着他：“说下去。”

武曲星君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指着凌霄宝殿周围的标注。

“凌霄宝殿的外围，有三道防线。第一道，天河天堑，宽八百里，水下有上古凶兽镇守，水面上有天河水师巡逻。第二道，四大天门，每一个天门都由一名天王镇守，麾下各有五万天兵。第三道——紫薇天君虽然死了，但凌霄宝殿里还有一个人。”

小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凝重。

“天帝。那个坐在御座上三千年没有下来过的男人。”

凌昊天冷笑了一声：“天帝？不过是一个躲在最深处、让紫薇天君替他干脏活的傀儡罢了。”

武曲星君摇了摇头：“他不是傀儡。他比紫薇天君可怕一万倍。因为紫薇天君有欲望，有弱点。天帝没有。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或者说，他早已超越了这些。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千年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认为，三界需要一个天。而他，是天。”

许峰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弱点的人，怎么打？”

武曲星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

“不知道。我在天庭八百年，从未见过天帝出手。因为没有人值得他出手。”

大殿里的空气变得沉重了。

柳月没有慌。她直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星图上那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

“没有弱点，”她说，“那就给他制造弱点。没有人值得他出手——那就让他不得不出手。”

她转向许峰。

“幽冥军的进展如何？”

许峰站起来，走到星图的北侧，手指点在幽冥界与天庭的交界处。

“地府的十万阴兵已经完成了整编，崔判官、陆之道、孟婆各领三万，还有一万作为机动预备队。阴兵不怕死——不对，他们本来就是死的。所以天河天堑的水和凶兽，对阴兵无效。因为他们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不会触发水下禁制。”

他抬起头，看着柳月。

“我可以带着幽冥军，从水下绕过天河防线，直插凌霄宝殿的后方。”

柳月点了点头，转向青黛。

“药王谷的丹药储备？”

青黛站起来，声音清脆而利落：“止血丹、回灵丹、解毒丹、破障丹——四种基础丹药各准备了十万枚。还有一批特制的‘燃血丹’，吃下去之后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将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我已经分发给各军的前锋营了。”

柳月微微颔首，转向赤炎。

“火魔族，能烧穿四大天门的阵法吗？”

赤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混沌堡垒一战中留下的烧伤疤痕，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疤痕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上蠕动。

“大元帅，四大天门的阵法是金系灵力构成的。金怕火。我炎族一千八百名战士，加上我，能把南天门的阵法烧出一个洞。但不是为了冲进去。”

柳月挑了挑眉：“那为了什么？”

赤炎的笑容更深了：“为了告诉他们——你们的乌龟壳，不是打不穿的。”

柳月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她重新坐回主位，双手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现在，我们有了初步的作战构想。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今天的重点是——从今天起，三界联军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石桌上。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是四个大字——

“联军军规”。

“这是我草拟的军规，共十七条。”柳月说，“每一条都是用命换来的教训。现在，请诸位过目。”

帛书在环形石桌上传递，每一个人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间的凝重，到最后，变成同一种东西。

敬畏。

不是因为军规有多严厉。而是因为每一条军规的背后，都能看到一条人命。

第一条：不得滥杀无辜，违者斩。备注：紫薇天君屠北荒三万散修，此仇必报。但联军不以暴易暴。我们杀敌人，不杀百姓。

第七条：不得奸淫妇女，违者斩。备注：混沌堡垒地牢中救出的三千女子，是联军永远的伤疤。谁敢让新的伤疤出现，联军先杀他。

第十五条：撤退时，将领走在最后。备注：凌昊天在黑龙山撤退时为掩护散修断后，身中十七刀。此条军规，以他的血写成。

凌昊天看到第十五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帛书传回柳月手中。她将它重新卷起，放在石桌的正中央。

“诸位，如果没有异议，从今天起，三界联军的一切行动，以此为准。”

没有人提出异议。

柳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

“三界联军统帅部，第一次军事议会，现在开始。第一项议题——兵力的整编与部署。”

她重新坐下，所有人跟着坐下。石桌上的三界星图再次亮起，山川河流、城池堡垒在光芒中浮沉。

从这一刻起，三界联军不再是口号。

它是一台机器。一台正在启动的、目标直指凌霄宝殿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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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军事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