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尝试是在三天后。
许峰的身体还没恢复,但他等不及了。那一声“我们等您”像烙铁一样烙在他心里,日夜灼烧。夜璃不同意,青黛也不同意,但他还是来了。
九幽裂隙的边缘,灰色的雾气比三天前更浓。
“殿下。”夜璃的声音里带着恳求,“至少再等七天。”
许峰摇头。
“七天太久。”他说,“他们在下面,每一刻都在等。”
夜璃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青黛在旁边握紧刀柄:“那这次我们怎么守?”
许峰看了她一眼。
“不用守。”
两人同时愣住。
“这次我不在那里。”许峰指着自己的脑袋,“只在这里。怨魂攻击的是心神,我留在外面的身体只是个空壳。它们找不到目标。”
夜璃和青黛对视一眼。
“那我们要做什么?”青黛问。
“看着我。”许峰说,“如果我的身体开始发抖,或者脸色发青,就把我拉回来。不管我有没有反应,拉回来。”
夜璃点头。
许峰在裂隙边缘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的下沉比上次快。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拽,穿过岩石,穿过土层,穿过那层混沌的屏障。周围的怨魂还在,但它们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飘过,继续游荡。
他的意识太轻了。
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轻到连怨魂都察觉不到。
他继续下沉。
穿过那片灰白色的怨魂海,穿过混沌最浓的那一层,穿过上次被迫折返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
地府。
许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不再是他的地府。
天空是破碎的,无数裂缝横亘在上面,像被砸碎的琉璃。从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建筑倾颓,城墙倒塌,曾经威严的阎罗殿只剩下一片废墟。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那些在废墟间游荡的东西。
它们曾经是人。曾经是鬼卒,是阴兵,是地府的子民。但现在它们只是混沌的载体——眼窝里冒着黑气,行动僵硬,偶尔停下来,对着空气发出无声的嘶吼。
混沌侵蚀。
许峰的心往下沉。
他知道叛王被打败了。但从眼前的情况看,叛王的败亡没有让地府恢复秩序,反而让局面更加混乱。那些被混沌污染的灵魂无人清理,那些被侵蚀的区域无人修复,那些还在抵抗的旧部——
他们在哪?
许峰的意识往前飘。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穿过一群又一群游荡的混沌载体。那些载体察觉不到他,但他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的绝望——那不是它们自己的绝望,是混沌强加给它们的绝望。
飘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光。
不是混沌的黑光,是真正的、微弱的光。
那光来自一座山。
那座山他认识——阴山。地府最后一道屏障,翻过阴山就是奈何桥,就是第十殿,就是他坐了千年 throne 的地方。
山脚下,有人在战斗。
许峰飘近一些,看清了那些人。
黑色的官袍,残缺的刀剑,疲惫但坚定的眼神——那是他的旧部。黑无常在最前面,手里的锁链已经断了一半,但他还在挥,还在砸,还在把那些试图冲上山坡的混沌载体一个个打下去。
身后是孟婆,是几个判官,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鬼卒。
孟婆没有熬汤。她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每挥一次,就有一道金光扫出去,把靠近的混沌载体烧成灰烬。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的喘息越来越重,她的脸上全是疲惫。
他们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