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扎根在命魂深处,强行拔除会立刻要他的命,不拔除也会要他的命……”
“无解……这是上古禁术‘噬魂咒’……无解啊……”
“无解”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柳月心脏。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再说一遍?”
最年长的医官老泪纵横:“柳帅……这是同命咒的一种变体。施咒者以自身性命为引,将诅咒种在受咒者命魂深处。平日潜伏,一旦被特定方式引爆——比如天君大人的自爆冲击——就会开始吞噬受咒者的神魂和生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另一个命魂属性完全契合的人,以‘移魂换命’之术,将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医官声音颤抖,“但这需要双方完全自愿,且转移过程中,受咒者原本的损伤不会恢复,只是……只是换个人死。”
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像一场倒流的血雨。
柳月低头看着许峰。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手指动了动,艰难地抓住她的衣袖,嘴唇无声地开合。柳月俯身去听,听见微弱如游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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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傻事……”
“我不会。”柳月说,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他干枯的皮肤上,瞬间被咒文吸收,“但你也不能死。许峰,你答应要陪我去看桃花的。”
许峰想笑,嘴角只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咒文已经爬满了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戴了半张黑色面具,狰狞可怖。但柳月只看进他还能视物的那只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眷恋和遗憾。
“对……不起……”他气若游丝,“要……食言了……”
“我不准你食言!”柳月声音嘶哑,“听到没有?许峰,我不准!”
她再次催动源初之光,这次不再温和治愈,而是霸道地强行灌入。光明与诅咒在她掌心下激烈对抗,许峰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
“柳帅!再这样他会先被你的力量震碎心脉!”玄清死死拉住她的手。
柳月的手停在半空,颤抖得无法控制。她看着许峰嘴角的血,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那些贪婪吞噬他生机的咒文……
“谁能救他?”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无论什么代价,无论要什么——我的命,我的修为,我的所有——谁能救他?”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吹动未熄的灯笼,光影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摇晃。
突然,许峰身体猛地一震,咳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蠕动,随即化作黑烟消散。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咒文亮度骤增,蔓延速度加快了数倍。
“到……时辰了……”许峰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柳月的手,“记住……好好活……”
“不——!”柳月的尖叫撕裂夜空,“不!不!不!”
她疯狂摇头,源初之光不受控制地爆发,以她为中心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她看见许峰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抓着她手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许峰!许峰你看着我!看着我!”她捧住他的脸,拼命摇晃,仿佛这样就能摇醒一个只是睡着的人,“我们刚订婚!我们刚发誓要生死不离!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峰没有回应。他的瞳孔彻底扩散,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残存一丝生机。但那生机正如风中之烛,随时会灭。
玄清道长踉跄后退两步,老泪纵横:“天杀的……天杀的啊!他才二十八岁!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青鸾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哭声从指缝漏出。北漠的汉子们一拳拳砸在地上,砸得拳骨破裂。南海的女战士们抱在一起痛哭。整个广场上,除了柳月嘶哑的哭喊,只有压抑的、绝望的悲泣。
柳月不再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