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柳月敏锐的感知(或许是飞升时那场雷劫淬炼的结果)中,她察觉到一丝不屑。在这极致奢华与充沛灵气的表象之下,某些地方隐隐传来……腐朽的气息。
不是物质的腐朽,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比如,某处廊柱的建木纹理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的气息缠绕,与周围精纯灵气格格不入,带着令人不适的滞涩与混乱感。又比如,脚下星辰地砖的灵力流转,在某个节点似乎有些微的凝滞,不像自然星辰那般圆融不息。
更明显的是,在路过一片被严密阵法守护的园林时,她透过缝隙瞥见一眼。园中种植的并非寻常仙草,而是一条条如龙似蟒、散发磅礴灵光的“灵脉”具现之体!那是天庭乃至三界灵机的根本所在。然而,就在那几条最粗壮、光芒最盛的灵脉根部,她竟看到了一丝丝蛛网般的、不断蠕动试图向上侵蚀的……混沌灰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灰气是如此细微,若非她感知特殊,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煌煌天庭的根基。守护在园林外的天兵天将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或许,他们根本看不见?或许,看见了也认为理所当然?
柳月的心沉了下去。这哪里是什么永恒净土、至高乐园?分明是一座外表光鲜、内里却已开始被虫蛀蚁蚀的巨厦!等级制度僵化到窒息,底层麻木不仁,高层醉生梦死,连维系三界的灵脉根基都出了问题……
“站住!”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柳月的思绪。他们正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偏殿回廊。
只见一名穿着紫色高阶仙官袍、面如冠玉却神色倨傲的年轻仙人,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小仙童厉声训斥。那仙童看起来不过凡人七八岁模样,身穿粗布灰衣,小脸惨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摔碎了边缘的玉盆,盆中珍贵的七彩珊瑚土洒了一地,几株蔫头耷脑的“星雾草”混在土里。
“不长眼的东西!这‘星雾草’乃是瑶池琼宴指定要用到的灵植,需以南海暖玉盆盛放,每日以西昆仑辰时露水浇灌三次!你竟敢失手打碎玉盆,惊扰灵植!”紫袍仙官声音冰冷,“看来是平日管教太松了!来人!”
两名如铁塔般、身穿银色铠甲的执法天兵应声上前。
“按律,损毁重要仙植器皿,惊扰灵机,鞭二十,罚没三月例俸,发往‘洗孽池’做苦役三月!”紫袍仙官宣判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碾碎一只蚂蚁。
“仙官饶命!仙官饶命啊!”小仙童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细嫩的额头瞬间红肿,“小的不是故意的……是……是方才路过‘镇渊阁’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吸里,小的脚下一滑才……”
“还敢狡辩,攀扯其他仙府?”紫袍仙官眼神一厉,“加鞭十下!”
天兵已面无表情地架起浑身瘫软的小仙童,剥去上衣,露出一片瘦骨嶙峋、布满新旧伤痕的脊背。另一名天兵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条乌黑发亮、隐隐有雷光窜动的长鞭。
“啪!”
第一鞭落下。没有响亮的声音,只有一种沉闷的、血肉被撕裂的噗嗤声,以及小仙童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的惨嚎——他的嘴已被仙法封住。一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那瘦弱的脊背上,雷光窜动,灼烧着伤口,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柳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因为一点无心过错,或许还另有隐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