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又颠簸了一刻钟,最终停在了一处依仗天险而建,易守难攻的山寨大门前。
那道由合抱粗的原木垒成的寨墙直插云霄,墙头上密布的削尖木刺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尖锐。
箭楼上手持强弓的哨兵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箭矢早已搭在弦上,牢牢锁定了这队打破山寨宁静的不速之客。
周绍祖身着浆洗得干净的青布绵衫,头戴小帽,活脱脱一副精明账房先生的模样。
他率先下车,袍角在风中微晃,对着寨门守卫拱手道:“江南白家的白当家与陆先生前来拜会阎大当家,烦请通传一声。”
“等着。”守卫粗声回应,脚步声渐行渐远。
约摸一炷香后,沉重的寨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马粪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数十名手持兵刃的马匪分立两侧,个个眼神凶悍,身形彪悍。
一名面带狰狞刀疤的头目走上前,那道刀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一道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目光在轮椅上的顾长庚和红衣的陆白榆身上来回扫视,随即停留在顾长庚腿上,闪过一丝轻蔑,最后皮笑肉不笑道:“大当家有请两位。”
他侧身让开道路,却故意用刀柄撞了一下周绍祖的胳膊,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通道尽头,便是山寨的聚义厅。
虽然还只是黄昏,厅内已燃起了烛火,跳动的火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主位之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身下是张虎皮坐垫,腰间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正是这群马匪的头目“黑阎王”阎魁。
他并未起身相迎,一双鹰目用审视货物般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陆白榆与顾长庚,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厅内两侧还站着几个头目,个个神色不善,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