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被也变了,多了许多带刺的灌木和纠缠的藤蔓。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流放队伍已经一口气走了快三个时辰。
这些日子顾家人虽一直用灵泉水滋养着,体质跟从前比已经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到底老的老小的小,身上还背着物资,此刻脸上多少带了些倦色。
陆白榆取下水囊润了润嗓子,“陶头儿,歇口气再走吧。”
陶闯还未答话,一个承恩侯府的婆子已经低声嗤笑道,
“啧,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马车说送人就送人,如今倒要跟我们这些下人一样走路吃土。”
“可不是嘛,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侯门夫人小姐呢?摆什么清高......”
这些议论声音不高,却恰好能飘进顾家人耳朵里。
顾家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道鞭子已经落下,狠狠抽在了那婆子的身上,
“闭嘴,镇北侯府岂是你们这些腌臜奴才能够置喙的?”
陆白榆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这一路以来都低调得没什么存在感的承恩侯赵柏恩。
一个人若突然开始反常,那大抵便是要作妖了。
陆白榆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摆出一副吃瓜的架势。
赵柏恩长得富态和善,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
可他若真没有两把刷子,天兴帝便不可能无故将他发配到岭南,让他做萧景泽东山再起的左膀右臂了。
“顾侯爷,山路难行,你这板车又硬又颠簸。若不嫌弃,可到老夫车中暂歇片刻?”
顾长庚眼底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多谢国舅爷一番美意,不过我已习惯了板车,就不惊扰国舅爷了。”
赵柏恩被拒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他身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眉眼娇俏的少女却探出头来,声音清脆地笑道:“长庚姐夫,你就别同父亲客气了。姐姐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这一声“姐夫”石破天惊,就连一直神色淡淡的陆白榆都忍不住抬眸看了顾长庚一眼。
但旋即,她又好似听到了什么一般,警惕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草丛,耳朵也跟着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