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牢门被轻叩三声时,萧景泽正屈膝斜靠在墙壁上,垂眸沉思。
见属下提着食盒在牢门口站定,他连眼皮都没抬,直到那句“刑部大牢闹起了瘟疫”砸入耳中,他才猛然抬手,原本慵懒搭在膝头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起如玉石一般的青白。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凤眸此刻瞳仁骤缩,眼尾的红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寒冰一样的冷。
“刑部这瘟疫是何时发生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一般,方才还漫不经心的唇角僵硬了下来,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就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但问出的话却依旧条理清晰,一下子就直击要害。
“既是瘟疫,那便不可能只有刑部一处。除了刑部,上京城还有哪些地方爆发了瘟疫?”
“爆发瘟疫的地方有皇觉寺、明德书院、清音阁戏园、济世堂、福源赌坊和城西义庄......”
属下连续报出了数个地方,每说一处,萧景泽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这些地方爆发瘟疫的时间有先有后,最早是昨日清晨,至于刑部爆发得最晚,是昨天晚上才开始出现疫情的。”
“好好好......”萧景泽猛地起身,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这哪里是什么天灾,这分明就是人祸!”
属下一头雾水,“属下愚钝,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景泽漂亮的眉头紧锁成一线,眼底的惊愕被戾气冲散,只余一片升腾的怒火,
“皇觉寺、明德书院、清音阁戏园、福源赌坊......”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像淬了冰,
“你自己琢磨一下,这里面十有八九都是老三的地盘,这不是人祸又是什么?”
“可这场瘟疫已经陆陆续续死了十来个人了。”属下迟疑着说道,“这总不能是作假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萧景泽轻嗤一声,那笑意却半分也未到达他眼底,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封了刑部,顾长庚的命便暂时保住了。安国公还在刑部大狱,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猜皇祖母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父皇头上?”
这对母子本就嫌隙丛生,前几日好不容易才达成了短暂的平衡,却被这一招轻轻松松就打破了。
萧景泽猛地闭了闭眼,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太毒了!这一招真是太毒了!这一定是老三跟她联手了,否则以我那好三哥的脑子,是想不出这样绝妙计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