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颤抖,带着刻骨的悲愤,“若非儿臣万般无奈,敲响了登闻鼓,惊动朝野,皇祖母......打算何时才让儿臣知晓父皇大行?!”
太后面色一沉,语气转冷,“哀家方才已言,秘不发丧乃遵先帝遗命。哀家只是奉旨行事。”
“奉旨?”五皇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皇祖母口口声声奉旨,那这道遗诏......”
他猛地转头,目光径直落在御案上那卷明黄绢帛上,“可是父皇亲笔所书?”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景泽,你此言何意?莫非你怀疑哀家伪造圣旨不成?!”
谁也没料到,太后竟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们心中狐疑已久,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怀疑。
殿内重臣们个个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死一般的沉寂中,五皇子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御案前,一把抓起那卷遗诏,刷地展开。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诏书上,脸上的悲戚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越来越浓的讥诮。
“皇祖母,这遗诏上说,儿臣‘怨望君父,结交地方,私铸兵器,图谋不轨’。”他将遗诏高高举起,
“可父皇召儿臣回京的手谕在此,上面写的是‘圣躬违和,思念皇儿,望速归’。一面召儿臣回京,一面在遗诏中废儿臣。皇祖母,这二者,岂非自相矛盾?”
暖阁内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五皇子并未逼她,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令牌,“当啷”一声掷在地上,“此乃最后一次截杀,儿臣从刺客首领尸身上搜出的令牌。持此令者,乃三哥府中豢养的死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皇祖母说三哥‘仁孝恭俭’。仁孝恭俭之人,会如此迫不及待,一而再、再而三地派遣杀手,对自己的亲兄弟赶尽杀绝吗?!”
暖阁内彻底乱了套。尚书们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疑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