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是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要他心无挂碍,堂堂正正站在他该站的位置,身边站着他想站的人。他的名声必须清白无垢,他的刀锋不能有丝毫迟疑。所以,这片挡光的‘云’,必须是我来做,也必须由我来亲手撕碎。骂名我来背,污点我来染。他顾长庚,必须干干净净!”
他看向乌维兰,眼底映着破晓前最后的寒星,亮得惊人,“而且,我相信他们。”
“信谁?”乌维兰茫然地看向他。
“大哥,娘,还有......阿榆。”顾启明轻轻一勒缰绳,停下马,回望军屯方向那早已隐没的轮廓,语气竟透出一丝奇异的柔和,
“他们此刻怨我、骂我、失望,都是该的。但我信,他们不会真不要我,不会让我无家可归。”
乌维兰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他所谋算的,远不止儿女情长。
许久,她才涩声问道:“那你呢?你就甘心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里,甚至被误解、被唾弃?”
“影子?”顾启明极淡地勾了勾唇,那笑容里竟有一丝桀骜,
“公主,你看错了。我大哥是参天巨树,我为他劈开荆棘,让他长得更高更直,何来影子?至于唾弃......”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成大事者,何须活在旁人舌根底下。史笔如铁,也只刻胜利者的名姓,谁在意途中几点泥泞?”
乌维兰再次沉默了下来。
直到天际终于绽开一线淡金,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顾启明,你就一点也不遗憾吗?”
“遗憾什么?”
“陆白榆。”乌维兰直视他双眼,不闪不避,“她是那样耀眼的一个女子。聪慧,果决,坚韧,重情义,有担当,箭术骑术连我都佩服。她本该是你名正言顺的妻。我不信,你就真的从未对她动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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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启明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
晨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扫过骤然幽深的眼。
良久,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讥诮的低笑,满是自嘲,
“公主,你我这样的人,生来便在权力、责任、算计与厮杀的泥潭里打滚。”他转过头,不再看她,向渐亮的前路,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活着已用尽全力。情爱?那是太平盛世里,衣食无忧的闲人才配琢磨的玩意儿。我们,有什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