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下午,顾启明敲开了议事厅的门。
陆白榆正在看账册,闻声抬头。
顾启明没说话,只将一把带鞘的腰刀放在她案头。
他缓缓抽刀。
暗哑的刀身露出,刃口一线幽光。
他指尖抚过靠近护手处那道浅淡的螺旋纹,抬眼看向她。
陆白榆放下笔,目光落在刀上,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流光,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刀怎么了?”
“认得吗?”顾启明问。
“自然。”陆白榆神色平静,“军屯打的。四爷觉得这刀如何?”
顾启明对着虚空劈了一下,破风声短促锐利,“好刀。沉手不笨,锋利不脆,淬火的功夫老道。”
他顿了顿,“我在凉州城‘聚宝阁’见过一把几乎一模一样的,是压轴的拍品。据说是西域古法,早失传了。当时拍出了天价,买主是西北王本人。”
他抬眼看她,目光如刀锋刮过,“军屯的刀,怎么会有连西北王都重金求购的失传手艺?这铁,这工,从哪儿来的?”
陆白榆从他手里接过刀,掂了掂,指腹抚过那道纹,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四爷在凉州城,想必也听过鱼目混珠的故事。西北王拍去的,是真正的西域古法宝刀。军屯这些,不过是些样子货。”
她将刀轻轻放回案上,“但能得四爷一句‘好刀’,也不枉费军屯的老匠人们下了一番苦工。”
顾启明皱眉看她,“此话怎讲?”
“四爷见过的那把黑铁宝刀,我和侯爷在凉州城也见过。不仅见过,还在西北王府仔细瞧过。”陆白榆语气随意,
“侯爷大为欣赏,熬夜画下了图样。回军屯后,废了不少铁料,总算摸出点门道,仿了个七八分像。只是好铁难寻,掺了些杂料,勉强成了几把。就这,也是精打细算省出来的,只给了厉铮他们几个贴身的人用。”
顾启明目光灼灼,“仿的?”
“不然呢?”陆白榆笑了笑,“真正的百炼精钢、古法锻造,所费工时、柴炭、铁料,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军屯要真有这本事,何至于连过冬的炭都要精打细算?”
她身体微微后靠,坦荡地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