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老夫人扶着椅背起身,将冰凉的手炉塞进他手里,
“今日,你弟弟要以‘顾四爷’的身份在军屯走动,你这个做大哥的,得拿出该有的样子。”
她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
背影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出年迈的佝偻,却又透着股仿佛能撑住一切的韧劲。
顾长庚握着那毫无温度的手炉,在冰冷的庭院中站立了片刻,尔后转身大步离去。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于月洞门的同时,顾启明的房门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他斜倚着门框,中衣领口散着,目光越过庭院,沉沉望向兄长离去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映着渐亮的天光,深不见底。
辰时初。
霜结窗棂,陆白榆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上一处浅浅的凹陷。
她刚坐起身,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阿禾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探进半个脑袋,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阿姐......”
陆白榆朝她招招手。
小丫头立刻钻进来,手脚并用地爬上炕,钻进她怀里。
陆白榆轻轻拍着她的背,从枕头下拿起一个漂亮的荷包塞到她手里,“今天是新的一年,我们小阿禾,又长大一岁了。”
说着,又点了点她的鼻尖,“别睡了,阿姐带你出门?”
姐妹俩洗漱完毕,陆白榆又帮阿禾穿好厚袄,才牵着她的手推开门。
寒气扑面。
院中老梅下,顾启明已站在那里,肩头落了层细雪。
他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阿榆,早。正等你一同去给母亲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