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急着奔赴某一个具体的终点,真正重要的是脚下的风景,是随风而起的感悟,是她在漫长时光中对这方天地、对世间法则更深的理解。
方才重回海域,不过短短时日又要启程。
宁禾再次选择了乘坐灵船。
灵船破浪前行,甲板上聚着不少修士,其中多是些面容青涩的年轻修士,修为尚浅,看模样是外出历练的。
他们三五成群,倚着船舷看着眼前翻涌不息的浪花,眼里满是新奇与惊叹,即便那浪花他们已经看过了数次。
宁禾目光扫过这一幕,几曾何时她也是这样。
初入西域,初见大海时也曾被浩渺壮阔震撼,日升月落,晨光染红海面,星光坠入浪花,这样的美景看多少遍都不觉得腻。
只是如今那股初出茅庐的鲜活气沉淀为从容通透,时光流转,她走过了绝境,闯过了雷劫,从一个小修士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元婴。
而眼前的这些年轻修士正站在她曾经站过的起点,怀揣着同样的憧憬向着未知的远方出发。
......
回来了。
宁禾站在村外的路口收敛了周身气息,此刻的她只是个归乡的寻常女子。
凡间岁月最是无情,不过几百年光景早已是沧海桑田。
记忆里那个低矮破旧满是土坯房的小村落不见踪影,如今的村子扩建了数倍,路径平坦,屋舍中不乏有青砖瓦院,比起当年的破败寒酸多了几分规整气派,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宁禾循着记忆来到了爹娘坟茔前。
当年她寻了一人定下守墓之约,还留下傀儡定时结算钱财,几百年过去也不知道那傀儡现在何处。
离开时傀儡体内塞满了灵石,可灵石总有耗尽的一日,岁月漫长,宁禾心里清楚坟茔或许早已荒草丛生。
可真正站在坟前时宁禾却怔住了。
她确定脚下的位置没错,墓碑上镌刻的也是爹娘的名字。
眼前的坟茔非但没有荒芜反而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坟头的杂草被除得一根不剩,四周泥土平整紧实,显然重新修整过。
墓碑光洁,没有风雨侵蚀的斑驳,碑前还摆着一尊半旧的香炉,炉中残留着香灰,看样子时常有人前来祭拜。
宁禾心头泛起波澜,她暂时收起猜想对着爹娘的坟茔缓缓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