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能被保护自然是好事,可倘若飞鸿界内唯有她这一个特例,长久下去难免会滋生流言蜚语。
人心易变,这份希望未必能一直安稳如初。
宁禾垂眸,目光落在手指上,那枚戒指静静套在指间。
这还是当年皎皎赠予她的,彼时两人相伴而行,未曾想过一朝分别竟是整整六十年。
她如今身处北域,而陆家终究放不下故土,放不下东域,在浩劫过后便举家迁回了旧址。
山川阻隔,这枚传讯戒指收不到半点来自皎皎的消息。
外界的六十年对旁人而言是一甲子的岁月更迭,可对宁禾来说却远比这更漫长。
秘境之中五年抵外界一年,秘境内的时光是她真真切切一步一步走过的,日升月落,寒来暑往,每一刻都清晰漫长。
往日里身边热闹的很,如今骤然只剩孤身一人,宁禾竟有些不习惯这份冷清。
小界珠内只剩两只精怪,十个沉默劳作的傀儡,还有一池悠然游动的灵鱼。
玄纹龙鲤血脉不凡,状态还不错,只可惜墨斗鱼天资寻常些,在秘境闭关的漫长岁月里寿元耗尽,终究没能等到重回西域的那一天。
如今自身已修至元婴圆满,这池灵鱼本就取自西域,是时候将它们送归故土,放归到原本的水域之中。
这些细碎的小事尽早办妥,日后她一心追寻破境机缘也能少些牵挂,免得到时诸事繁杂乱了心神。
......
宁禾没有在凛霜城多做停留,直接朝着西域的方向离去。
元婴圆满将她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同流光,穿山林,越峻岭。
一路行来宁禾发现即便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幽谷深涧魔气也已清扫殆尽,如此景象足以看见六十年间修士为了肃清魔患付出了多少努力。
只是这份肃清之下也藏着难言的苍凉。
宁禾目光所及之处城池零落,村落稀疏,不论是在繁华的城镇还是野外,修士的数量都明显锐减。
浩劫不仅吞噬了无数生命,更让飞鸿界的根基遭受了重创。
这场劫难留下的伤口不知要历经多少代人的休养生息才能抚平。
宁禾目标明确且孤身一人,路上几乎未曾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