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的眼睛稳定地闪烁着微光,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数据核心:“我分析了所有关于虚无之渊的已知数据,整理出了最可能的路径规划。虽然准确率只有63.8%,但……希望能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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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蒹葭——收下这些心意,对每个人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等我回来。”
然后,她转身看向通道。
时砂走到她身边,将一个小小的银色沙漏塞进她手里——和三年前那个几乎一样,但颜色更深,内部的沙子流动得更缓慢。
“这次能支撑一刻钟。”时砂说,“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秦蒹葭握紧沙漏,点头。
最后,银砾走到她面前。
“记住,”他轻声说,“虚无之渊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时间。你只能靠‘感觉’前进。感觉到温暖,感觉到熟悉,感觉到……他在呼唤你,就往那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
“还有,当你找到他时,你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要来。那时,就看看那张画。那是你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记忆。”
秦蒹葭深吸一口气,握紧玉牌,握紧短剑,握紧那幅画。
然后,她踏入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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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渊内部,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无”。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是一种更本质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的混沌。秦蒹葭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正在被无限稀释、扩散、消散。
她握紧玉牌。
玉牌散发出温暖的、柔和的光芒,在她周围撑开一个小小的、稳定的领域。但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虚无的侵蚀太强了,即使是祖传的暖玉,也撑不了太久。
她开始前进。
没有路,没有方向,只能凭感觉。
感觉像在深海底部行走,周围是粘稠的、毫无重力的混沌。偶尔会有东西擦肩而过——不是实体,是某种“信息残骸”,像被撕碎的记忆片段:一个笑声,一句叹息,一滴眼泪,一个拥抱的温度。
那些残骸试图钻进她的意识,试图让她“想起”什么,或者“忘记”什么。
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只想着一个方向:
温暖。
熟悉。
他在呼唤。
走了不知道多久——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像寒冬深夜,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缕炉火光。
她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玉牌的光芒已经收缩到只能覆盖她身体的程度。手背上的水滴在剧烈蒸发,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速度。护腕的能量读数在不断下降,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
但她没有停。
暖意越来越明显。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封印核心的金光,是一种……温柔的、淡银色的光,像月光透过薄雾。
光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秦蒹葭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清晰。
是青简。
他坐在虚无中,背对着她,周身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正在被周围的黑暗缓慢吞噬、同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待什么。
“相公!”秦蒹葭喊出声。
青简的身体微微一动。
他缓缓转过头。
秦蒹葭愣住了。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不是时砂那种清澈的银白,也不是银砾那种流动的水银,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银。
而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秦蒹葭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不记得了。
被虚无侵蚀,被程序同化,他已经忘记了。
“我是蒹葭。”她往前走,声音在颤抖,“秦蒹葭。你的娘子。”
青简看着她,银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娘子……是什么?”
秦蒹葭的眼泪瞬间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拿出那幅画,走到他面前,展开:
“看,这是一碗面。你最喜欢吃的面,我煮的,加双份葱花。”
青简的视线落在画上。
银色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面……”他喃喃,“葱花……”
“对。”秦蒹葭继续,“还有这只手,是你的手。你在笑,说‘娘子煮的面最好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虽然我总是煮得太软,葱花切得太大,汤有时候咸有时候淡……但你每次都吃完,说好吃。”
青简看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能看见底下流动的银色数据流——想碰触画上的碗。
但在指尖即将碰触的瞬间,他停住了。
周围的黑暗突然剧烈涌动。
无数暗紫色的触手从虚无深处伸出,缠绕上他的身体,像要将他重新拖回深渊。而他银色眼睛里刚刚浮现的一丝微光,瞬间被冰冷的数据流淹没。
“警告。”他的声音变成了机械的合成音,“外来存在干扰封印稳定。启动清除程序。”
小主,
他站起来,银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手一抬,一道暗紫色的光刃在他掌心凝聚。
对准了秦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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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蒹葭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相公,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走的时候,说让我等你三年。”
“现在三年到了,我来接你回家。”
青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光刃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家……”他重复这个字,银色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波动,“家是……”
“早点铺。”秦蒹葭往前走,离光刃只有一步之遥,“有豆浆香,有油条脆,有时砂姐的桃树,有小容的识字板,有苏韵姐的笑,有陆空擦得锃亮的桌子。”
她每说一句,青简眼里的银色就褪去一点。
暗紫色的触手开始松动。
“还有……”秦蒹葭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放在他掌心,“这个。苏韵姐给你的,刻着‘家’字。”
玉牌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爆发出温暖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暗紫色的触手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青简的身体剧烈颤抖,银色眼睛里不断闪过混乱的画面:
豆浆碗的热气。
桃树下的阳光。
识字板上的字。
秦蒹葭切葱花时笨拙的姿势。
她哭的时候,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娘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人的温度,虽然还很虚弱,“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秦蒹葭的眼泪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