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遗志庞大身体的核心——那只倒映着过去的眼睛。
遗志的动作猛然一滞!
亿万张面孔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啸!遗忘低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因为它接收到了来自秩序之子的、蕴含整个宇宙法则底层架构的庞大信息冲击!
这就像把整个图书馆的数据强行塞进一个人的大脑,遗志虽然强大,但处理这种级别的信息也需要时间。
而这点时间,就是洛青舟和苏韵的机会。
“走!”洛青舟低吼,心火领域包裹着侦察舰,化作一道双色流光,从遗志身体侧面疾驰而过,冲向它身后的那片星空——
记忆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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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坟场的景象,比废墟更令人心悸。
这里没有实体星球,没有常规物质。
只有……漂浮的记忆残骸。
如同海洋般广阔、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记忆气泡”。每个气泡内部都封印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个消失的文明、一种灭绝的生物、或者某个存在曾经活过的证明。
洛青舟看到,不远处一个直径百丈的气泡中,封印着一整座燃烧的城市——那是一个从未被历史记载的文明覆灭前的最后景象。
另一个气泡中,漂浮着某种多足生物的完整骨骼,骨骼表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文字。
还有的气泡中是纯粹的色彩风暴,那是某个艺术家临终前未完成的“概念画作”。
更远处,甚至有气泡中封存着完整的恒星系残骸——那是某个宇宙早期实验失败的产物。
所有这一切,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半存在”状态:它们还存在,但已经被宇宙本身“遗忘”,如同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旧照片,虽然没被撕碎,但无人问津。
而在这片记忆残骸的海洋中央,矗立着一座……碑。
不是石碑,不是金属碑。
而是由纯粹的“遗忘概念”凝结而成的、通体漆黑的、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的方尖碑。
遗忘纪念碑。
图书馆的入口,就在碑下。
“还有十五息!”苏韵盯着四色晶体上的倒计时,“但遗志追上来了!”
舷窗外,远方那道庞大的阴影正在摆脱信息超载的影响,重新转向,向着侦察舰追来!它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记忆气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消失。
“直接冲过去!”洛青舟咬牙,心火领域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但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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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纪念碑越来越近。
十里。
五里。
一里。
就在侦察舰即将抵达纪念碑基座的瞬间——
遗志的触须,追上了。
那不是物理触须,而是由无数破碎记忆凝结而成的“遗忘之触”。触须末端,亿万张面孔同时张口,喷吐出粘稠的黑色雾流!
遗忘雾流击中侦察舰尾部!
舰体护盾瞬间崩溃!装甲板开始“褪色”——不是腐蚀,而是其存在信息被快速擦除!
更可怕的是,雾流顺着舰体结构蔓延,开始侵蚀洛青舟的心火领域!
双色光球表面出现黑色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
“十息!”苏韵厉喝,“领域要撑不住了!”
洛青舟盯着近在咫尺的纪念碑。
还有不到三百丈。
但侦察舰的速度正在急剧下降——引擎被遗忘雾流侵蚀,动力输出暴跌。
“弃舰!”他当机立断,抓住苏韵的手,另一只手抱起已经昏迷的婴儿(宽容之魂已陷入沉睡),撞破舷窗,冲向纪念碑!
在他们身后,侦察舰被遗忘雾流彻底吞噬,如同融化在黑暗中的雪块,无声消失。
三人坠落在纪念碑基座的黑色地面上。
洛青舟回头,看见遗志庞大的身体已经追到纪念碑边缘,但……
停下了。
那只倒映着过去的眼睛,死死盯着纪念碑,却不敢再前进一步。亿万张面孔同时发出不甘的嘶吼,遗忘雾流在纪念碑周围形成黑色的风暴墙,却无法侵入基座范围。
“它真的进不来……”苏韵喘息着,她的时间锚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刚才的遗忘雾流擦到了她。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洛青舟放下婴儿,看向纪念碑基座。
那里,有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阶梯不是实体,而是由流动的“记忆流质”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建筑的轮廓——
遗忘图书馆。
“钥匙。”洛青舟伸出手。
苏韵将时间锚递给他。
宽容之魂陷入沉睡,但婴儿的身体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秩序波动——那本身就是第三把钥匙。
三把钥匙齐聚。
洛青舟将它们按在纪念碑基座表面某个隐晦的凹槽中。
嗡——
纪念碑震动起来。
基座的黑色地面开始软化、流动,形成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记忆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古老、沧桑、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
书页翻动声。
图书馆的门,开了。
“走。”洛青舟抱起婴儿,率先踏入漩涡。
苏韵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