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怡笑:“他那会儿连邪教组织的书都给我借来了。他一个朋友,搞艺术的,是海南邪教组织的头目,那会儿那组织刚刚开始作妖,他献宝似的把那些书拿给我,我看完,让他赶紧离那朋友远点,如果他真信那书上说的,他就是傻子,如果他不是真信,那他就是个居心不良想要欺世盗名的疯子、狂人。反正那邪教组织的创始人自己是绝对不信的,他那书里盗用了很多科学的学说、理论,似是而非加进自己的伪科学,贩卖自己的邪恶意图。”
肖先生不好意思地说:“还真让她说着了,那家伙后来果然出事,现在在琼中监狱服刑呢,听说改造的还不错。他是真的信呢,把自己的亲兄弟都拉进去了,他弟弟后来跑到广西传教,为躲避清剿,出车祸死了,幸亏我当时听她的,再没理那人。”
她说:“这就是啥书都看的好处,鉴别力和鉴赏力都极高,没人能骗的了。”
两人相对开怀。
肖怡旋即敛了笑,带着一点认命似的悲悯,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说:“也不一定,说不定大江大河都过了,小河沟里翻了船!”
肖先生听见了,认真追问:“谁是大江大河?谁是小河沟?”
肖怡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肖先生,还是那个表情,说:“能分辨就不会翻了。”
向东夸张地大笑,说:“最高明的骗就是不骗。”
肖先生脸上变色,似乎要发作,终于隐忍。
她严厉地看了一眼向东,打岔:“你怎么会有艺术家的朋友?”
肖先生答:“我大姐、姐夫的朋友,都是从新疆过来的,那家伙要不出事,现在可能早成名了,海口很多城市雕塑都是他的作品。”
她笑:“城市雕塑能用他的作品,那他早就成名了。”又问:“你大姐姐夫是搞艺术的?”
肖先生答:“我大姐以前是农八师文工团的,我姐夫什么都干,画画、写小说,修车、盖房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
她大感兴趣:“他们也在海南?”
肖先生答:“他们都在美国,我大姐81年就去美国了。”
她“哦”了一声,再看肖怡,脸上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向东问:“那你怎么不去美国?”
肖先生说:“去广州面签,两次都被拒签。”
向东问:“你以什么理由申请?探亲吗?”
肖先生说:“不是,去工作。”
向东问:“去做什么工作?”
肖先生说:“我姐他们让办个厨师证,说美国特别欢迎中国厨师,但其实他们是想让我去帮我姐夫干活,他们在新泽西的房子要重新盖,我姐夫想自己设计自己盖,美国的人工费特别贵,他与其请别人,不如让我过去,把这工钱给我。”
向东说:“肖秘书英语那么好,面签通过的可能性更大吧?她先出去再办你的,也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