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为民语气陡然加重,“背负十字架,不代表就要认命!更不代表要否定你过去的一切!陈老可以批评,但我们也可以用行动证明自己!你如果现在就被打垮,躲起来自怨自艾,那才真是遂了某些人的意,坐实了你‘不堪大用’、‘依靠裙带’的名声!”
高育良颔首,语重心长:“为民说得在理。政治这场马拉松,比的不是一时快慢,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沙书记新来乍到,需要立威,需要打破某些固有的平衡。陈岩石的发言,或许有其自身的立场,但也未必没有被更高层面的意志所影响和利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舔舐伤口,而是要更加沉着,更加拼命地把吕州的工作抓起来,抓出成效。用谁都抹杀不了的政绩,去回应所有的质疑。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我们这些人还能为你说话的底气!”
两位大佬的联袂开导与点拨,如同拨开了笼罩在祁同伟心头的重重迷雾。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几乎熄灭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燃烧起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学长,高老师,我明白了!是我想左了,钻了牛角尖。你们放心,我祁同伟没那么容易倒下!吕州这块阵地,我一定守得稳稳的,绝不给咱们自己人丢脸!”
看到祁同伟重新振作,李为民和高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微微颔首。在眼下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口,祁同伟作为他们体系中承上启下的重要一环,其心态和状态至关重要。
就在李为民和高育良稳定祁同伟军心的同时,在退休老检察长陈岩石那简朴却充满岁月痕迹的家里,一场氛围截然不同的家宴正在进行。受邀的客人只有一个——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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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子,来,尝尝这个,你王姨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一口。”陈岩石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纯粹属于长辈的慈祥笑容,不停地给沙瑞金夹菜。没有了会场上的剑拔弩张,此刻的他,只是一位关心养子的普通老人。
沙瑞金也卸下了省委书记的威严,脸上带着温和甚至有些晚辈式的恭谨:“陈叔叔,您别光顾着我,您自己也吃。王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跟我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融洽。几杯家酿的米酒下肚,陈岩石脸上的红光更盛,他放下筷子,看着沙瑞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金子啊,汉东这摊子事,复杂,水浑得很!赵立春在这十几年,搞出了不少名堂,关系盘根错节,你要有心理准备。”
沙瑞金点点头,给陈岩石斟满酒:“陈叔叔,我知道。这次回来,就是要把这些淤积的河道好好疏通疏通。有您这定海神针在,我心里踏实不少。”
“我老了,能做的有限。”陈岩石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过,说到疏通河道,清理淤泥,陈海那小子,在反贪局蹲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敢说,一身硬骨头,跟他老子我一样,认死理,讲原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或许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让他去查案子,保证一板一眼,出不了岔子!”
他看着沙瑞金,眼神里既有老检察长的职业审视,也有一位父亲不易察觉的托付:“侯亮平那小伙子,是你和国富调来的,有冲劲,是好事。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有时候也得有个知根知底、稳得住的人在一旁帮衬着,盯着点,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或者动作太猛伤了无辜。陈海在汉东系统里待得久,情况熟,有他在,我心里踏实,对你开展工作,也应该能有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