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松?”
李越山伸手折了一根那人背后的柴火,打眼一看便瞧出了端倪。
“好眼力,这就是北尧山场子那边才有的华松,人家说了,只收这玩意。”
那人指了指身前身后的众人,对着李越山说道。
闻言,李越山放眼看过去,上百号人肩上扛着的柴火,都是清一色的华松。
按道理,这东西掉叶不掉枝,即便是汉水这边打柴火,也不会要这玩意。
可现在放眼看去,所有人的柴火几乎都是华松,虽然树枝大小不同,但看得出来,这都是从树上硬生生薅下来的。
“爷们,这东西掉叶不掉枝,你们上哪薅下来这么多柴火的?”李越山有些不明所以。
“嗨,看你挺机灵的,怎么问这样的傻话,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人凑到李越山的跟前,指了指手臂粗的树枝,小声的说道。
汉水这边有两个大的山场子,林深树密。
可别说是现在,就是再往前推几十年,那林子里的树木也不是谁想砍就能砍的。
拾柴火无所谓,但那也仅限于枯枝落叶。
像眼前这样硬生生从树上往下来薅的情况,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概率是不被允许的。
“镇上的林业应急办不管?”
李越山皱眉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这一道下来,得薅秃噜多少林子啊。
这要是上面追查下来,镇上林业的人还能有好?
“管?”
那人嗤笑一声,接着说道:“收柴火的人就在应急办的大院住着,你说谁来管?”
说罢,那人扔掉已经烫嘴的烟屁股,跟着人流往前面收购点走去。
李越山在外围看了几眼,发现并不是拿柴火换钱,而是换成了苞谷面之类的粮食。
当然,老李家不缺这一口,李越山赶着骡车出了镇子。
可走出镇子之后,李越山发现路上来回的人源源不断。
来的肩上都扛着一样的‘柴火’,回的都拎着各式各样的面口袋。
一路走来,直到来到野荞坡,李越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整个野荞坡的野荞和蒿草已经被踏平,山坡上来来回回的人像蚂蚁搬家一样。
一捆又一捆的华松枝被村民搬下来,看得出来,岔口都很新。
“照这么下去,不出腊月,整个松树林都能给薅秃噜皮了……”
李越山心里明白,这一趟来的和上一次走的都是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