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爬到她身边时,她正盯着河谷对岸的一处洼地。那里地面塌陷了一角,露出底下交错的石筋,隐约能看到一条地下河旧道的入口轮廓。她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又比了个“七”的手势——第七日,寅时三刻,断连开启的时间点。
叶凌霄点头,低声道:“还有半日路程。”
她没应声,只微微颔首,随即率先起身,沿着洼地边缘向前探去。她的步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确认无异后才将重心移上。叶凌霄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背影。他知道她肩伤未愈,刚才攀越岩壁时动作略有迟滞,但她没停下,也没示意需要支援。
他放慢脚步,等她进入下一个掩体后,才跟上。两人之间没有对话,也不需要。该说的早已说完,该定的也已定下。现在每一步,都是在走那条不能回头的路。
队伍穿过第三道山脊时,天空已完全亮起。阳光照在荒原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叶凌霄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着时间。他们必须在正午前进入干涸河谷,避开高光时段的巡视。他抬手,示意全员加速,但仍保持低姿前行。
沈清璃在前方一处断崖下停下,回身望来。叶凌霄走近,她抬手,指向崖壁底部的一道裂缝——那里有极细微的刻痕,是三年前北岭遗迹中出现过的同源纹路。她用指尖轻轻描过那道线,然后看向他。
他伸手,在自己内襟处摸了摸——草图还在。他点头,低声说:“对路。”
她收回手,转身继续前行。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已深入荒原腹地。四周再无遮蔽,只有零星的枯木和龟裂的河床。叶凌霄下令全员贴地匍匐,利用残根和沙丘遮掩身形。风又起了,这次是从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面,听着风声判断扬尘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风势回落。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